购物时富二代男友的卡被冻结了,他说他表哥就在附近,下一秒看到来人后,我傻眼了
我陪着蒋牧舟走过了整整三年的时光。
当他当着我的面说出要结婚的消息时,顺手递过来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言明是让我主动离开的补偿。
那时候的我心气高得很,自尊这东西在我眼里比什么都金贵。
我想都没想就把那张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支票推了回去。
转眼两年过去,我的生活彻底坠入了困境,就在这时候,一个家境优渥的小伙子开始主动追求我。
我没犹豫太久就答应了他的追求。
我们确定关系的当天,他便兴致勃勃地带我去商场购物。
我也没跟他客气,挑挑选选间,手里的商品总价早就飙到了七位数。
可到了结账的关头,他的信用卡却被收银员告知已经冻结。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提起他那位在北城据说很有分量的表兄。
“我哥应该就在这附近逛,我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帮个忙。”
我没什么异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当那个被他叫来的人真正出现在我眼前时,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结账时,周泽言望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似的名牌商品,脸上连一丝皱眉的神情都没有。
就在那一刻,我心里暗暗庆幸,这次总算是找对了男朋友。
说起我和他的相遇,那情节简直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那天我骑着电动车往家赶,一不小心就蹭到了路边一辆看着就价值不菲的豪车。
当时他正在车里打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佻:“我这是在跟你提分手,难道你听不明白吗,亲爱的?”
“一段感情而已,太较真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副模样,一看就是情场里摸爬滚打的老手。
车子明明被我刮出了痕迹,他却没半点动怒的样子。
他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孩柔声安慰,一边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扫了我一眼。
之后便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直接走了。
我心里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换作两年前,就算那笔维修费我拼尽全力也凑不齐,我肯定会硬着头皮坚持赔偿。
但现在的我,早就不会那么做了。
短短两年的时间,足够让我彻底看清,所谓的自尊,其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今的我,除了一张能看得过去的脸蛋,再也没有别的依仗了。
所以后来他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时,我心里并没有太多意外。
很早以前我就清楚,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从出生起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们习惯了目空一切,花钱更是毫无节制,想要的东西总能轻易拿到手,在他们眼里,没有金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没过多久,售货员就报出了所有商品的总价。
我在心里悄悄算了笔账。
要是之后跟周泽言分了手,这些东西变现的钱,足够我在这里安稳下来。
买一套小巧的公寓,再添置一辆性能不错的车子,完全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
我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身边的售货员却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先生,您这张卡……好像刷不了。”
原来周泽言的卡也被冻结了。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把卡收了回来,挑眉对着我说道。
“你稍等我一下。”
说完,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挂了电话后,他笑着跟我解释:“我哥就在附近,本来是陪他未婚妻买东西的,他马上就过来。”
我冲他露出一个表示理解的笑容:“好,没关系。”
自从和周泽言在一起后,我常从他身边人嘴里听到关于他这位表兄的事。
每次提起,他们都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跟你说,这位可是个实打实的狠角色,周家的这些小辈跟他谈恋爱玩玩还行,但千万别去招惹他这位表兄。”
“听说他早就有未婚妻了,消息藏得严严实实的,对方也是个富家千金,两人的感情好得很。”
这些都是别人的家长里短,我听着也就当个热闹,没往心里去。
但眼下马上就要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表兄了,我还是在心里默默琢磨了半天,待会儿该怎么笑,该说些什么客套话才合适。
可当那人真的站到我面前时,我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瞬间都忘了个干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僵硬得厉害。
周泽言站在我身旁,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轻声提醒我:“以棠,快叫表哥。”
“表哥。”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缓缓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对面的男人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朝我点了点头。
那模样,仿佛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一样。
“嗯。”
他只轻轻应了一声,就径直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刚才我们离得特别近,近到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以前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用这种味道的香水。
只因我曾经明确说过不喜欢。
可现在我才真切体会到,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人和事。
就像从前,我还是他捧在手心的女朋友。
而现在,我却成了他表弟的恋人。
蒋牧舟接过售货员递来的刷卡机,快速完成了支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堆在一旁的商品。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周泽言见状,立刻对着他抱怨起来:“肯定又是哪个背地里嚼舌根的,偷偷冻结了我的卡。”
“哥,这笔钱你放心,我过两天就转给你。”
等待结账的空隙,周泽言跟我闲聊了几句。
他说蒋牧舟是个特别讲究原则的人,从小就对他们这些弟弟妹妹管得格外严格。
他总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要是想从他那里拿到资源或者项目,必须先拿出真本事,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些东西才行。
“我哥对我们花钱其实挺大方的,但前提是花在正经事上。”
像这种陪着女朋友购物挥霍的开销,肯定不算,最后一分不少都得还回去。
可这一次,蒋牧舟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不用还了。”
“啊?”周泽言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受宠若惊,“那是不是以后我找你借钱,都不用还了啊?”
蒋牧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眼神里却没半点温度。
“不是,只有这一次。”
周泽言摸了摸鼻子,没再多想,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还是最疼我。”
“我女朋友肯定也会好好谢谢你的。”
“女朋友?”蒋牧舟慢悠悠地重复了这三个字,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迎着他的视线开口。
“谢谢蒋先生。”
他没有回应我的道谢,又跟周泽言闲聊了几句,随后便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他把自己手里的黑卡递给了周泽言:“拿着吧,想买什么就尽管买。”
周泽言连忙伸手接过,一脸感动地看着他。
“哥,你简直就是我亲哥!”
我们又在商场里逛了一阵子,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准备离开。
周泽言特意让人把今天买的所有东西,都送到了我住的地方。
周围没什么行人,他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变得灼热,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腕,身体慢慢向我靠近,看样子是想吻我。
我没有躲开。
他熟练地撬开我的嘴唇,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我紧紧攥着拳头,浑身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
可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啧。”
他不满地咂了下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我哥打来的,说有急事找我。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他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到家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我正准备抬手拦出租车。
一辆豪车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了我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冰冷。
只两个字,却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上车。”
皎洁的月光铺满了整片大地,我站在台阶之上。
目光与蒋牧舟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见我半天没有动静,也不催促,只是缓缓抬了抬眼皮。
接着,他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开口了。
“林以棠。”
我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蒋总。”
“不知道蒋总有什么事?”
其实从刚才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乱成了一团麻。
我实在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倒霉,跟他分手之后谈的第一段恋爱,对象竟然是他的表弟。
说实话,我对周泽言目前还算满意。
暂时没有要跟他分手的打算。
当初我和蒋牧舟分手的时候,场面闹得相当难看。
我心里一直很担心,他会把我们以前的那些事跟周泽言全盘托出。
以周泽言的性子,要是知道了真相,肯定会立刻跟我分手。
毕竟,跟自己最敬重的表哥的前女友谈恋爱,说出去实在太不像话了。
更何况,他平日里一直把蒋牧舟当成偶像一样崇拜着。
蒋牧舟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看了好一会儿,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又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
“你该不会觉得,我到现在还对你余情未了吧?”
我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尴尬得无地自容。
因为刚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从我们在商场见面到现在,前后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这也就意味着,他一直都在这附近等着我们。
之后他还特意支走了周泽言。
现在这深夜的街头,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亲密无间的时刻。
甚至在我们决定分手的那天,他看向我的眼神里,依旧满是爱意。
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餐厅里一起吃晚餐。
他坐在我对面,细心地为我剥虾,知道我喜欢吃,直到盘子快装不下了才停下。
我一边吃,一边和他开玩笑。
“我听室友说,有个学妹在到处打听你,想要追求你。”
蒋牧舟比我高两届,刚毕业,是我的学长。
他毕业后不久,就自己在外面成立了公司,做得非常成功,学校还特意请他回来给我们做演讲。
我当时在学生会,负责和他对接。
他太有名了,所有人都说他是白手起家的商界新星。
但他又很低调。
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知道他这个蒋,是北城抚宁路那个大院里的蒋。
那个地方,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响当当的权贵。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紧张得手都在抖,他看在眼里,懒洋洋地笑了笑:“我长得很可怕?”
我连忙回答:“不是。”
他天生一副好相貌,身上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
那时候学校里不少女生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
后来我们又接触了几次,关系变得暧昧,他回复我的微信,也从最初的一两个字,变成了长长的几句话。
室友看在眼里,都说有戏。
那时候年轻,被这么一怂恿,我没忍住,就在路灯下向他表白了。
然后主动亲了他的脸。
那天的月亮特别圆,他低头看了我好久,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想好了?”
“嗯!”
从那天起,我们就在一起了。
知道的人不多,学校里也就我几个室友知道。
而现在,在这家装潢豪华的餐厅里,蒋牧舟听我说有人想追他后,沉默了很久。
我的笑意消失了,有点搞不懂他的意思。
“怎么?你还想和我这个学妹……”
他擦了擦手,然后抬起眼,打断我,非常认真地说。
“不是。”
“我想和你结婚。”
咣当一声。
我手里的叉子不小心滑落,敲在桌面上。
他总是那么矜持,我们相识三年,那大概是他说过最像甜言蜜语的话。
他的眼神深邃,静静地凝视着我。
我微微一笑,应了声:“嗯。”
但那也仅此而已。
那时的我太单纯,没能看出他眼中的深意。
因为没过多久,我亲眼目睹他搂着一个女孩从包间走出。
那女孩身着一袭白色镶钻裙,价值连城。
她的脸紧贴他的胸膛,手臂环绕他的脖颈,显得十分亲密。
有同学看到这一幕,羡慕地说:“那不是蒋牧舟的未婚妻吗?我刚才路过他们包间,里面的人都在起哄,问他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不过他真厉害啊,我刚才看到,这儿的老板叫他蒋少。”
在北城,能被老板称为少爷的,屈指可数。
我顿时愣住了。
我不明白,他难道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紧接着,他们走到了车边。
我正准备上前质问,却看到蒋牧舟怀中的女子,抬头,亲吻了他的嘴唇。
蒋牧舟的身体僵硬了,随即一把推开了她。
但我的心痛并未因此减轻。
等他们离开后,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我都看到了。”
他愣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等我两年,好吗?”
“我们两家是世交,这次的订婚,我暂时无法拒绝。”
那时我才明白,所谓的创业,不过是富家子弟一时兴起的游戏,即便失败,他依然可以活得风生水起。
他的家世原来如此显赫,以至于无法与我在一起。
他那个圈子的人,不会娶我这样的女孩。
但他当时说得斩钉截铁:“两年,我们一定结婚。只是,这段时间,我不能给你名分。”
说得好听点,是没有名分。
说难听点,那不就是情人吗?
那时我自尊心强,怎能忍受这样的委屈。
“蒋牧舟,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强忍泪水,坚决地说:“我们分手吧。”
他后来多次来找我。
我始终避而不见。
连室友都劝我。
“我看得出来,他真心喜欢你,想娶你。你就忍一忍,等他两年,这也没什么。像他这种家世,有时候确实挺无奈的。”
我没说话。
所有人都说他喜欢我。
但难道这样,他就可以随心所欲,高高在上地让我无名无分地跟随他,将我置于如此不堪的境地吗?
他生来就拥有一切。
所以理所当然地,他认为我应该毫无怨言地跟随他。
认为我一定离不开他,会等着他。
但他不会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女孩抱他、吻他,甚至与他同床共枕,我都无权干涉,连吃醋都不行。
因为,我才是那个不能见光的人。
明明只是两年而已,他和他周围的人,都不明白我为何如此矫情。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我打工的餐厅。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点了菜单上最贵的几样菜。
我给他上菜时,他一直沉默地注视着我。
直到我转身要走时,他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声音紧绷地说:“只要你愿意,你永远不需要做这种事。”
他有钱,足以让我一生衣食无忧。
如果换作现在,我可能会答应。
但那时,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给了他一巴掌。
“我不稀罕。”
他站在原地,眼角渐渐泛红,许久没有说话。
旁边围了很多人。
都在看他的笑话。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轻声说。
“你等着,我迟早会娶到你。”
几乎是年少轻狂的一句话。
但那天晚上,他的兄弟就找到了我。
他这个兄弟叫段景,我之前见过几次,一起吃过几顿饭。
我和蒋牧舟分手后,他还劝过我几次。
但这次,他不再劝我,而是递给我一张支票。
“喏,这是给你的。”
“他要订婚了,是陆家的女儿,没你漂亮。”
说着,他笑了,从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
“也没你那么倔强。”
“说实话,我还没见过舟哥这么喜欢过哪个女孩,你知道么,他为了你……”
说着,他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了。被舟哥知道,肯定要跟我翻脸。”
我很冷静地展开那张支票,数了好几遍,才数清那串零。
五千万。
我从没见过那么多钱。
“这钱你拿着,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过好点。舟哥说了,他会来找你的。”
我当着他的面,撕了那张支票。
我憋着一口气,说。
“那你告诉他。”
“这钱我不要,让他别犯贱。”
但我没想到,他那时正和蒋牧舟通着电话。
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彻底践踏了他的尊严。
我上车后,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林以棠,你最好不要后悔。】
看到这句话,不知为何,我并不生气,我只是想象他打下这些字时的表情。
应该很冷漠,又带着一丝无奈。
无奈什么呢?
即便他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这世上的一切,也不可能都顺他的意,总有一些东西,是他留不住的。
我抿了抿嘴唇,回复。
【嗯。】
我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时间飞逝,转眼两年过去,蒋牧舟对我早已失去了兴趣。
他说完那些话,又以一种长者的身份认真说道。
“上车吧。”
“既然你现在是泽言的女朋友,我找你,当然是因为他的事。”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是关于周泽言的事情,我自然要听一听。
毕竟他才给我买了那么多礼物。
但不知为何,蒋牧舟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
这人真是难以捉摸。
明明是他邀请我上车,我答应了,他却显得不高兴。
我走到车后,正准备打开车门,他却说:“坐前面。”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刚才消失的那种感觉,又重新涌上心头。
他可能还没有忘记我。
刚才提到周泽言,也许只是个借口……
但下一刻,看到后座的东西,我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后座上摆满了当季的高级定制和珠宝。
我看得出来,这些比我刚才收到的要贵重得多。
我感到有些尴尬,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有点发热。
蒋牧舟看出了我的尴尬,轻声说:“这些都是给宁宁买的,她喜欢这些东西。”
“你帮我看看,她会喜欢吗?”
这时我才想起周泽言说过,蒋牧舟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未婚妻买东西。
我仔细看了看,确实很美。
他的眼光还是那么好,和以前一样。
看着看着,我的眼睛有点湿润。
可能是因为钻石太耀眼,闪到了我的眼睛。
我关上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握着方向盘,问我:“去哪里?”
我犹豫了一下,说出了我租住的小区名字。
他点了点头,开始开车。
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这两年你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
我转过头,正要回答,却先看到了他中指上的戒指。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一样。
我笑了笑,说:“还不错。”
真糟糕,一点儿都不妙。
刚和他分开不久,我父亲就沉迷赌博,无法自拔。
他在外面欠下了巨额债务。
他受不了这种压力,选择了跳楼。
那些追债的人天天上门,我被迫四处搬家,无家可归。
我母亲和父亲离婚后不久就再婚了,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关心过我。
我身边的亲戚都被我借了个遍,没人愿意再帮我。
我也考虑过回头找蒋牧舟。
债主在外面敲门,我在里面颤抖着拨打那个早已铭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是蒋牧舟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旁边还有个女声:「牧舟,我的吊带裙呢?是不是被你扔在地上了。」
他们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我急忙挂断电话,然后捂着脸,痛哭流涕。
我自视清高,不识时务。
但我真心喜欢他,甚至在给他打电话的那一刻,我还在想,现在回头,应该还来得及吧?
但他没给我机会。
也许,即使我当时同意无名无分地跟随他。
最终也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会放弃我,爱上他的未婚妻。
那个传说中的温柔大方、风姿绰约的陆家千金。
蒋牧舟听完,只是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接了个电话。
是陆宁宁打来的。
蒋牧舟的表情立刻变得柔和。
我就在旁边,听着他和未婚妻聊天。
他很有耐心,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回答。
我没有再看他。
直到他挂断电话:「泽言将来是要联姻的,那女孩脾气大。」
「你最好早点和他断绝关系。」
「否则将来,再闹出什么事来。」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作为泽言的表哥……」
「我不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嗯。」
他这样的态度,既公正又冷漠。
但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绝不会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
他是以蒋家掌权人的身份在和我说话。
就像在帮他表弟摆脱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一样。
蒋牧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皱着眉头看了我一会儿:「不过,我了解你的性格。」
「他有联姻对象,就算你再喜欢他,你也会和他断绝关系的,对吧?」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自顾自地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他以为,我一定会听他的。
但他不知道,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两年,为了还债,我吃了不少苦。
周泽言的出现,至少可以让我暂时轻松一些。
当我返回家中,那些包裹已经静静地躺在那儿了。
我匆匆一瞥,并没有动手拆封。
毕竟,这些宝贝迟早要易主。
心里不免有些遗憾,毕竟这一转手,我得损失不少银子。
我把一切收拾妥当后,便去冲了个澡。
整理完毕后,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悄悄溜走。
周泽言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
【你到了吗?】
【我哥真会折腾,特意叫我过来,结果就是为了让我送文件,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
……
【人呢?】
【以棠。】
我这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他,一到家就得给他报个平安。
我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
周泽言很快就接了。
我解释了一番,他轻声笑了笑:「没事,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听到他那边还有打牌和聊天的声音。
我的声音停了一下:「不用了。」
「你今天也挺累的,好好休息吧。」
对于他这种花花公子的话,我只信三分,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个台阶下。
果不其然,听了我的话,周泽言也没再多说。
他说:「那明天我来接你出去玩。」
我答应了。
就在这时,他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听起来挺不靠谱的。
「又在哄你那小女友呢,追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追到手,晚上怎么还舍得跟我们出来玩?」
周泽言捂着话筒,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对我说。
「别听他胡说八道。」
接着我听到了关门声。
他出了包厢,又安慰了我几句。
那语气,怎么说呢?
就跟我初见他时一模一样。
不过他追我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一个富家子弟,却愿意陪我吃路边摊,逛平价服装店。
没错,就是平价。
那时候他跟在我后面,皱了皱眉:「我让人给你送几件到家里吧。」
我拒绝了。
他欲言又止,但终究没说什么。
可我们在一起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我去商场买衣服。
看得出来,他忍了很久。
因为想起了这件事,第二天,我还是忍痛从那些精美的包装袋里挑了两件衣服。
还是让他开心点吧。
周泽言来接我,看到我时,眼神明显亮了起来。
「我女朋友真美。」
他从不吝啬对我的赞美。
他打开车门,我正准备上车,他却搂住我的腰,挑了挑眉,把脸凑到我跟前。
我心领神会,抓住他的袖子,踮起脚尖,正准备亲上去,却突然有个声音打断了我。
「还不上车?」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周泽言却一点也不尴尬。
「哥!你平时和宁宁姐腻歪,我可从来没打断过。」
看得出来,他们兄弟俩关系很好。
我抬头,透过周泽言,看到坐在后座的男人。
他只穿着简单的衬衫,双腿随意交叠,表情很冷淡,听到那句话时,却下意识地朝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是吗?」
我想起他昨晚的警告,有点不敢看他,赶紧收回了目光。
这一路,我坐在副驾驶,蒋牧舟就坐在我后面。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徘徊。
抵达目的地,外面气温有点低。
周泽言脱下他的外衣,搭在我肩上:“今儿个有个朋友庆生,带你来凑个热闹。”
我轻轻点头,然后挨近他,挽起他的胳膊。
周泽言似乎挺享受我这举动。
蒋牧舟从我们身旁擦身而过,目光在我手上停留了一瞬,接着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周泽言对我耳语。
“说起来,我哥也挺古怪的,昨天群里还说不来呢。”
“今天我说要接你,他突然让我也带上他。”
我:“……”
我懂了。
蒋牧舟肯定知道我还没和周泽言断绝关系。
打算亲自来警告我。
说到这里,周泽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
“他以前脾气其实挺好的,但自从两年前开始……就不太好,这些年,除了宁宁姐,我还真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的有过好脸色。”
两年前,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我有点不自在,随口问道。
“他们还没结婚吗?”
都订婚两年了。
周泽言也没觉得我的问题有什么不妥:“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走进包厢,里面挺宽敞,挺热闹。
人也挺多的。
我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泽言陪我待了一会儿,就被人叫去玩牌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妹子,来一杯?”
我听出来,这人就是昨天电话里调侃周泽言的那个。
其实我酒量不错。
但去年,因为缺钱,我也来过这种地方。
有个客户,挺大方,在我面前摆了好几沓钞票:“把桌上的酒喝完,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我听完,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
那客户的脸色也慢慢变了,大概真没想到我能喝这么猛,结果不出所料,我拿到了那笔钱,然后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沾过酒。
“不了,我喝不了。”
男人笑了:“就一杯,没事儿的。”
我抿了抿嘴唇,不远处的周泽言打出一张牌,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口说:“依棠,喝点没事,我在这呢。”
“就是,别这么不给面子嘛。”
“泽言以前的那些女朋友都很干脆的。”
我下意识地看了眼角落里的蒋牧舟。
四目相对,他也在看我。
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有意讨好蒋牧舟,问他:“你说呢?舟哥。”
蒋牧舟闻言,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他轻笑:“嗯。”
我心底一时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以前总是护着我的人,现在有了心上人。
对我这样,也是正常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过那杯酒。
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声。
给我递酒这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妹子,一口干了吧?泽言那个前女友,就那个超漂亮的模特,上次可是连着喝了好几瓶呢。”
我想,如果我真的把周泽言当男朋友。他的朋友这么对我,我一定会把手中的酒全泼到他的脸上。
但他对我来说,只是陷入绝境的人在水中捡到的一块浮木而已。
这一瞬间,我想起来,有人跟我说过,周泽言的其中一个女朋友,就是因为出去玩的时候太矜持,就被他分手了。
他觉得那样的女人,没意思。
我拿起酒杯,正要喝,却有一只手,一把将我手中的酒杯夺了过去,泼到了刚才劝酒那人的脸上。
然后用脚踹了下周泽言的凳子。
周泽言一愣,差点摔倒:“哥?”
蒋牧舟笑了,眼神很冷:“牌这么好玩?女朋友都不管了。”
周泽言愣了会儿,连忙骂了他那朋友一句:“都别灌我女朋友,她胆子小。”
蒋牧舟就在一旁站着。
后半场,再也没看过我一眼。
当聚会结束时,周泽言已经醉得不轻。
他的司机在门外等候,搀扶着他上了车。
我正打算跟着上车,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翼而飞。
无奈之下,我向司机借了手机。
这部手机陪伴我多年,依旧运行流畅,如果丢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过了一会儿,电话终于接通了。
我松了一口气,说:“你好,是你捡到了我的手机吗?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
他继续说:“林以棠。”
“我在刚才那个包厢隔壁等你。”
我握着手机,周泽言这时稍微清醒了一些,转头看向我:“怎么了?还不上车。”
电话那头,蒋牧舟似乎冷笑了一声。
他说:“别管他。”
我想了想,把手机还给司机,随便找了个借口跟周泽言敷衍过去,然后沿着原路返回。
我决定对蒋牧舟坦白——我迟早会离开周泽言,他实在没必要为了他表弟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
况且,周泽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的担忧,未免有些多余。
我走进包厢,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我伸手去开灯。
手刚碰到开关,就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惊人。
紧接着,我闻到了那股木质香水的味道。
是蒋牧舟。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手机呢?”
蒋牧舟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问我:“就这么喜欢他?”
我被问得有些懵,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蒋牧舟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也懒得听我的答案。
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他面无表情,突然用力扣住我的脑袋,俯身吻了上来。
我挣扎着喊道:“蒋牧舟!”
蒋牧舟低声回应:“嗯。”
我气极了,一把推开他,把灯打开。
男人眯了眯眼,唇上沾了我的口红,显得有些暧昧。
他沙哑着声音,看着我身上的西装外套,说:“我跟你说的,你没听进去?”
“他是要联姻的,就算你再喜欢他,你们也不会有结果。”
我因为他刚才的举动,心里有些恼火,自然也忘了来这里的初衷。
“我就是喜欢他,我不在乎他有没有未婚妻,你满意了吗?”
“不过,蒋总和未婚妻这么恩爱,应该快要结婚了吧?提前恭喜你们。”
说着,我看到了蒋牧舟手上的手机。
我走到他面前:“还给我。”
“泽言还在外面等我。”
蒋牧舟的脸色阴沉不明。
他看了我一会儿,把手机放到我手上,然后从我身边走过,直接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周泽言并没有在门外守候我。
我刚刚让其他人先行离开。
我独自招了辆出租车,回到家后,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眠。
我对蒋牧舟的认识越来越模糊。
他与未婚妻的关系明明那么亲密,刚才却对我做出了那种行为。
真是疯了。
不过我转念一想,他可能只是喝了点酒,头脑不清醒,或者是因为我不识抬举,不愿离开周泽言而感到愤怒。
总之,不会是因为对我还有旧情。
从那天起,周泽言对我更加热情了。
但我们都没有主动提及那件事。
不久后,他带我去山庄游玩。
他的朋友也在,两人在露台上聊天,聊着聊着突然就打了起来。
我赶紧跑过去,听到周泽言的声音。
“那是我女朋友,你再废话,别怪我翻脸。”
那人喘着气,求饶道:“不是,以前你也没这么生气啊。”
我扶起他,带他进房间处理额头上的伤。
贴上创可贴后,他看着我,突然说。
“那些人玩得没底线,那天我也是脑子进水,竟然帮他们说话,你不会怪我吧?”
我本能地回答:“不会啊,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那些都是你的朋友,我不介意,而且……我对你的喜爱还来不及呢。”
这话我说得很自然。
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我抬头时,看到周泽言很认真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笑了:“靠近我一点。”
我靠近他,以为他要吻我。
但他只是低头,轻轻地将我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乱了。”
他以前其实挺轻浮的。
但那天之后,他对我变得彬彬有礼。
很多个夜晚,他送我到楼下。
只是摸摸我的头发:“回去吧。”
然后自己坐在车里,直到看到我的灯亮起,才离开。
他很少再带我去那些地方了。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却难得有耐心,陪我做我喜欢的事情。
我问他:“你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他笑着说,看着我:“以前会。”
这段时间,他为我花了不少钱。
我也一直在等他厌倦我,然后和我分手。
但这一刻,我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
他越是这样,我心中越是不安。
这种不安,在再次见到蒋牧舟时达到了顶点。
那天,周泽言领着我去用餐。
用餐到一半,他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突然显得有些焦虑,连忙回复语音消息。
「哎呀,差点儿忘了今儿啥日子,场地定在哪个地方?」
啥日子?
他没明说,但我心知肚明。
七月十一。
蒋牧舟的生日。
周泽言作为他的头号粉丝,往年都会带头包场,派发请柬。
这次,却因为太投入和我谈情说爱,把这事儿给忘了。
显然,这么想的不止我一个。
我听到周泽言朋友发来的语音消息。
「知道你小子最近忙着谈情说爱呢,怎么?认真的?舟哥就在我旁边,他说让你把女朋友带来。」
周泽言听完语音,一脸自得地操作手机,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击。
至于具体聊了啥,他没让我瞧。
我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那条语音。
蒋牧舟,他想见我?
我们上次见面,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他竟然还想要见我。
我叹了口气,见就见吧。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既然我还和周泽言在一起,那迟早会见到他。
吃完饭,他就拉着我去打扮一番,还选了件衣服,然后带我上了车。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竟然是在蒋牧舟的豪宅。
我跟着周泽言转悠了一会儿,去了趟洗手间。
从里面出来,却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是段景。
他正靠在墙边等人,看到我,差点没站稳,说话也结巴起来。
「林……林以棠?!」
我也愣住了,点了点头。
段景打量了我一会儿,过了一会儿,啧了一声。
「他动作还挺快,这就把你追到手了?这么大的事儿,居然还瞒着我。」
他误会了。
他以为,我是因为蒋牧舟才来这里的。
我刚想开口解释,周泽言已经走过来。
站在我身边。
「景哥?你不是在国外吗,竟然也赶回来了。」
说着,他给我介绍:「这是我哥最好的朋友,我从小就叫他哥。你跟着我叫就行。」
我抿了抿嘴唇:「景哥。」
段景一脸见鬼的表情。
毕竟,以前只有他喊我嫂子。
「景哥,这是我女朋友,林以棠。」
这时候,段景再也没法保持冷静了:「等等,她是你女朋友?这不对吧?」
他看向我。
「你不是和……」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段景,正在找你呢,过来。」
是蒋牧舟。
他穿着合身的西装,眼神锐利,和之前相比,变化其实挺大的。
段景犹豫地看了我一眼,走了过去。
转眼间,现场就沸腾了。
我始终挨着周泽言坐着,玩得正嗨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站起身来:“我得去接个电话。”
我轻轻点头。
他刚走不久,我身边的座位突然下陷。
我还以为周泽言回来了,一转头,却看到了蒋牧舟。
他刚才在另一边被人灌了不少酒,就跑到这边来歇会儿。
巧的是,正好我身边有个空位。
他的气息让我有点不自在。
他就坐在我旁边,和旁人谈笑风生。
看着这样的蒋牧舟,我突然想起,从开始到现在,都没见到陆宁宁。
过生日,未婚妻不来,这好像不太合情理吧?
不知道为什么,周泽言一直没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段景拉走了。
散场时,周泽言被灌醉了。
蒋牧舟看在眼里,对我说:“我准备好了房间,今晚就住这儿吧。”
我下意识地拒绝:“不了,我还是回去吧……”
他笑了,带着点威胁的意味:“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应该不希望他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吧?”
我无言以对。
只好在这里住下。
这地方,我来过很多次,甚至还有我的房间。
是蒋牧舟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
但我没想到,两年过去,这房间,跟我离开的时候,居然没什么变化。
像是一直有人打扫一样。
蒋牧舟站在门边,突然开口:“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没骗你。”
我愣了会儿,明白了。
他说的,是周泽言有联姻对象那事。
我问:“所以,你还是想劝我,跟他分开?”
明亮的灯光下,蒋牧舟看着我,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沉,头低了低,像是终于妥协了。
他问:“跟他睡过了?”
我抿唇,没说话。
蒋牧舟却像是默认了一般,沉默片刻,开口:“我可以帮你。”
“他家里,他那个未婚妻,我都可以摆平。”
这两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我知道,哪有那么简单?
当初,他想娶我都那样难,更何况周泽言这样所有事都要靠周家的二世祖。
更何况,我只是想捞点钱,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我想,他可真是个好人。
可偏偏,我最无助的时候,他不在。
“泽言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对你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而你……”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很艰难地开口。
“你也喜欢他。”
我抿了抿唇,想起周泽言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恍然大悟。
我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说完这些,蒋牧舟拿出他的手机,放到我面前,示意我把号码输上去。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摇头:“不用。”
蒋牧舟没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喊我的名字:“林以棠。”
“你变了。”
“看来你以前也没那么爱我。”
说完,他没给我反应的机会,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心脏有些钝痛。
我关上门,看着房间里熟悉的摆设,一瞬间泪流满面。
是啊,我变了。
我为了钱,可耻地跟周泽言在一起,我以为风花雪月一场,反正他也不会上心。
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更别提,在蒋牧舟眼里,我是因为喜欢周泽言,才甘心做到这一步的。
明明是同样的境况,他们同样有个未婚妻。
跟蒋牧舟时,我却那样决绝,不肯留一丝退路。
第二天,我因为工作的关系,一大早就出门了。
到了中午,周泽言醒来后,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随后,我给他发了条短信。
【抱歉,我和你在一起,其实只是为了钱,我们还是分手吧。】
时间这东西,真的能改变很多事。
我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敲下这样的文字。
承认自己是个爱钱的人。
承认自己的不光彩。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周泽言没有再回复我。
他直接开车来找我。
非要问个水落石出。
「是不是有人找你了?让你这么说的。」
我回答说没有。
但他不信,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板着脸走了。
临走前,他还让我等他。
很快,我就明白了周泽言去干了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蒋牧舟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静静地看着我。
「泽言今天回周家大闹了一场,非要娶你。」
「你和他提分手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是的。」
蒋牧舟似乎很疑惑:「为了钱?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看着他。
「是真的。」
「我根本不爱他。」
「就像你说的,我变了。现在的我,追求虚荣,贪财至极。」
蒋牧舟抿了抿嘴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自嘲地笑了笑。
他指着自己:「那你看看我呢?」
「我不比他有钱?」
「当初的支票,你没要。我现在再加个零,你跟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手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他已经低下头,想要触碰我的肩膀。
他的动作很轻,有点小心翼翼。
「哥?」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周泽言的声音。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
「你们?」
蒋牧舟很镇定。
他神色自若地看向周泽言。
「泽言,哥哥忘了告诉你,她是我初恋。」
周泽言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看透一切。
过了一会儿,他才冷笑了一声。
「所以那天你没让我还钱,是因为那东西是给她买的?」
「帮她挡酒,让她来你的生日宴,都是因为她是你初恋?」
蒋氏继承人的那段风流韵事,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没几个不知道的。
尤其是周泽言。
他那时候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在酒吧里尽情享乐,左拥右抱,一转头,却听说自己从小最崇拜的表哥要娶一个普通姑娘。
还因此受到了家法的惩罚,说要出去自立门户。
他坐在高脚凳上,手上的烟灰抖落一地:「我哥疯了?」
他那时候想,他才不会被一个女人绊倒。
但现在看来,他不仅被绊倒了,而且还是同一个女人。
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当我回过神来,周泽言已经冲上前,一拳砸在了蒋牧舟的脸上。
“初恋又如何?她现在是我的人。”
蒋牧舟冷笑一声:“已经是过去式了,我本想成全你们。是她对你没感觉。”
周泽言气得直跺脚:“但你已经有了宁宁姐,就算依棠不选择我,那也轮不到你插手。”
他们打了好一阵子,也不知蒋牧舟何时拨的电话,总之,不久后,就有人来把周泽言带走了。
蒋牧舟现在的模样,实在有些可笑。
他的眼角青了一块,衬衫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然,周泽言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我们谁也没笑出声。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蒋牧舟手上的戒指,平静地说。
“你们都快结婚了,看起来感情也不错,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别说了吧。”
蒋牧舟皱了皱眉:“没有。”
我一头雾水:“什么?”
“你离开后,我找过你。”
我愣住了。
但我明白,那很难,我那时经常换地方,和以前认识的人都断了联系。
蒋牧舟继续说:“我和陆宁宁是假的,我之前说的两年,不是开玩笑。过段时间,我会正式宣布和她解除婚约。”
“可是周泽言说过……”
自从重逢以来,周泽言提过几次陆宁宁,在他口中,他们感情很好。
蒋牧舟笑了:“连他都瞒不过,你觉得我家里人能信?”
我沉默了。
他又开口:“我承认,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嫉妒得要命。”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回想起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想起那天晚上,我看到他抱着陆宁宁。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嫉妒。
真是世事难料。
我抬起头:“那你知道吗?我也给你打过电话。”
“那天晚上,你和陆宁宁在一起。”
蒋牧舟皱眉,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点难以启齿。
“我那天把她当成了你,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我叹了口气。
“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破镜难重圆。
我可以为了钱和周泽言这种花花公子玩一场。
却不敢再在蒋牧舟身上赌了。
他想娶我,哪有那么容易?
我看得出来,现在的他,手上有一定的资本。
这样的资本,甚至能让他有底气说出帮周泽言和我在一起的话。
但这也意味着,他要放弃一些东西。
就算他现在愿意,将来,他对我的感情逐渐淡薄,难道他会一直愿意吗?
灰姑娘和王子,注定只存在童话故事里罢了。
不久后,我就听说周家把周泽言派到了江城的分公司。
他走之前,在我楼下站了一夜。
我没去见他。
他给我发消息。
【你等等我呗,我迟早比他有钱,有本事。】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呢,唉。】
我的喜欢,早就在那晚,给蒋牧舟打电话,却听到另一个姑娘的声音时耗尽了。
隔天,我碰见了段景。
他正和女伴一起逛着街。
我在网上找到了卖给我周泽言送的那些高档货的人,准备去交易。
他瞧见我,跟旁边的女伴嘀咕了几句,就朝我这边走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到账数字,心情也变得不错。
他咂了咂嘴。
“蒋家和周家因为你都快翻天了,你还在这里悠哉游哉呢。”
我看着他回应:“我已经跟他们讲清楚了。”
段景挑了挑眉毛:“看来我当年说的没错,你这人确实挺固执。”
我回答:“可能是吧。”
“你知道吗?舟哥这两年,过得挺不容易。你和他分手后,他回去就说要脱离蒋家,他爸气得差点没打死他。”
“打完,他爸提出和他打赌,就他现在那公司,三年内,做到行业顶尖,他就答应他一个条件。”
“舟哥一咬牙,说不用三年,两年就行。”
“现在看来,也快实现了。”
“他手上现在有个大项目,舟哥很有信心。”
我没想到,当年还有这么一出。
他和我聊完,就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串很熟悉的号码。
我接了电话。
那边沉默着,一直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我开口:“就算你做到了,我们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蒋牧舟笑了,反问我。
“棠棠,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对吧?”
到头来,事实证明他大错特错了。
蒋牧舟和陆宁宁的婚约终究是没能解除。
他的公司那个项目出了大问题。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那阵子,我几乎天天能在热搜上看到蒋牧舟的名字。
他看起来十分疲惫。
这个项目,大家都觉得十拿九稳。
结果到了最后关头,却出了问题。
或许是命运的捉弄。
又或许,蒋家一开始就在玩弄他,他一开始就低估了他们的冷酷。
人生在世,总有那么些时刻,身不由己。
蒋家乐得坐视不管,等着他受挫后回头。
最后是陆家伸出援手,帮他扭转乾坤。
那晚,他找到了我。
他站在门外,和我四目相对了许久。
最终,我让他进了门。
我刚回北城时,身上没多少钱,住的地方也很差。
地方很小,蒋牧舟一进来,就显得有些局促。
我看得出他的惊讶。
毕竟,在出事之前,我的家境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如此落魄。
“离开你之后,家里出了点状况。”
既然已经开口,我也没隐瞒,简单地讲述了这两年的遭遇。
蒋牧舟的喉咙动了动,眼中流露出悔意。
“我……我并不知道。”
我问他:“你看,钱真是个好东西。早知道,我就拿了那五千万,也不至于后来那么惨。”
蒋牧舟沉默了许久。
他原本想说的话,也全都说不出来了。
我给他倒了杯茶。
茶叶很差,喝起来苦涩难忍。
买回来后,我只喝了一口,就再也没动过。
但蒋牧舟喝完了。
他喝得很缓慢,一滴不剩。
喝完后,他对我说:“我还是太自负了。”
“幸好你当初离开了,不然,我现在可能要食言了。”
“让你白白等我两年。”
那时候他年轻气盛,以为只要他想,就能做到任何事。
他以为他缺少的只是时间。
他不相信,有什么是真正努力过,却得不到的。
但恰恰因为他拥有太多,有些东西,很难牢牢抓住。
我看着他,灯光映在他眼中,闪烁着细微的光芒。
他停顿了一下:“以后要过得好些,如果看到你落魄,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我点头:“好的。”
“我可能很快就要结婚了,你别来。”
我又点头:“好的。”
他走了。
过了几天,我整理沙发时,才发现垫子里夹着一张支票。
比当年的那张,数额多了一个零。
唉。
蒋牧舟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