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内容已完结,请放心阅读

和周淮璟在一起的这五年,周围人的闲言碎语就没断过。

“瞧她那副模样,不就是个替身嘛。”

“等正主回来,她肯定得被扫地出门。”

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只是默默听着,从不反驳。旁人一边肆无忌惮地嘲笑我,一边又觉得我拼命讨好周淮璟的样子有些可怜。

“你说她,何必呢,为了个男人这么低声下气的。”

“唉,谁让她只是个替身呢。”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当初能进入周淮璟的视野,全是那位所谓的“正主”在背后捣鬼。

那天,我接到一个神秘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高傲:“我给你一笔钱,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我有些犹豫:“我……我能做什么?”

对方冷笑一声:“学礼仪,练体态,还要学会模仿一个人。只要你做得好,每年都有丰厚的奖金。”

我一听,心动了。毕竟,我需要钱。于是,我拿着对方给的钱,专门找了专业的礼仪老师学习礼仪和体态管理。

“站直,头抬高,腰要挺直。”礼仪老师在我身边不停地纠正我的姿势。

我又请教了表演学院的老师,如何能更好地模仿一个人。

“你要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然后融入自己的表演。”表演老师耐心地指导我。

就这样,我凭借出色的表现,一直没让周淮璟对我失去兴趣。每一年,我都能从正主手里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合同还有半个月就要到期了。

这天,我正在家里发呆,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收到了那位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上面写着:【我一周后回国,在这之前找个理由离开周淮璟,从此以后,江城不能再有你这个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个“好”字。

其实,我心里早有准备。这五年的替身生活,我也累了。

放下手机,我走到垃圾桶旁,手里拿着刚拿到手的孕检报告。

“宝宝,对不起,妈妈不能留下你。”我轻声说着,然后缓缓将孕检报告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给周淮璟发了个情侣餐厅的定位。

【听说这家刚换了主厨,你这两天有时间吗?我们去尝尝好不好?】我编辑好消息,点击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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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周淮璟回复的时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坐进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

最终,我启动了引擎,开车去到一家隐藏在街角小巷的中医馆。

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木门,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

一见到我,正在打游戏的小姑娘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扯起嗓门大喊:

“爷爷!黎姐姐来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到从内室传来熟悉的“咚咚”声。

那是古老爷子的拐杖杵地时发出的声响,沉稳而有力。

还没见到人,就听到了老爷子那常年沙哑的嗓音:

“丫头,还没到你复诊的时间,又哪里不舒服了?”

眼前的木帘子被一只饱经风霜的手缓缓掀起。

古老爷子抬起头,眯着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和我对上视线。

稍顷,他“咦”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说道:

“看你这面相,是怀上了?”

听到这话,小姑娘连游戏也顾不上打了。

她匆忙起身,几步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到椅子上。

“黎姐姐,你真的怀孕了吗?”小姑娘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老老实实地让老爷子摸了会儿脉,就听他淡笑道:

“孩子刚两个月,虽然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错,但毕竟底子太差,还是得多注意啊。”

“老爷子,我会的。”我轻声回应道。

拿到保胎的方子,我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药材和用量。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问了几个能够在短时间内克制孕吐的方法。

古老爷子耐心地一一解答,还叮嘱我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又和老爷子唠了会儿家常,我才声音干涩道:

“古爷爷,其实我今天是来跟您告别的。”

古老爷子定定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仿佛要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感慨:

“总归是有这么一天的,以后不管在哪里,照顾好自己。”

说着,他看了眼我依旧平坦的肚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临走前,我趁着小姑娘不注意,悄悄地把一张贴着密码的银行卡塞到了她经常翻看的医书里。

那是我对这对祖孙的一点心意,感谢他们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了我帮助和温暖。

然后,我郑重地向这对帮了我很多忙的祖孙告别。

转身离开时,我仿佛还能听到古老爷子那沙哑而温暖的嗓音在耳边回荡:“丫头,一路保重。”

回到车上,我下意识地摸出手机,解锁屏幕。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紧紧盯着聊天框。

周淮矟依旧没有回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等待,按理说,我早该习以为常了。

可今天,不知怎的,一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光明正大给他发消息的机会,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瞬间,我感觉胸口堵得厉害,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害怕越拖下去,自己就越舍不得离开。

于是,我急忙搜出地图,眼睛在屏幕上快速扫视着,找了一个肉眼就能看出离江城很远很远的地方。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坚定地订了一周后去那里的机票。

很快,手机“叮咚”一声,收到订票成功的短信。

就在这时,周淮矟的消息也终于回了过来:“这几天出差,回来后周旭会跟你联系。”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出一个“好”字,发送了出去。

接着,我又往上翻了翻和周淮矟的聊天记录。

聊天框里,绿色的消息气泡多,白色的少得可怜。

大多都是我在问他:“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呀?”

而他,几乎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有空的时候,秘书周旭会联系我。”

我无奈地笑了笑,作为一名身居高位的人民公仆,周淮矟的忙碌我是能理解的。

可他每次面对我,跟面对其他人时那别无二致的态度,总会像一根刺一样,时不时地提醒着我。

“对这个男人,别有期盼。”我轻声对自己说。

“也别付出全部真心。”我又重复了一遍。

可眼泪却不听话地一次又一次地涌了出来,让屏幕变得模糊不清。

我用手胡乱地擦了擦眼睛,直到眼睛酸涩发胀,才停下滑屏的动作。

我愣愣地坐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动一下。

最后,我又点开了那个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周淮矟的头像。

那是一轮夜空中的弯月,孤独地挂在漆黑的夜空中。

因为我没什么身份背景,周淮矟身边的人都没把我放在心上。

他们会在聚会时,当着我的面,毫无顾忌地说起周淮矟的前一段感情。

“你都不知道,淮矟以前对林月怡那可是掏心掏肺的。”一个人大声说道。

“就是啊,你看他头像,这么多年都没换过,这就是他一直忘不了林月怡的证明。”另一个人附和着。

他们还说:“你之所以能被淮矟留在身边,完全是因为你和林月怡有七分相似的眉眼。”

以及,我名字里那个“悦”字。

每次听到旁人提及,我的心都会微微一颤。

“你瞧,她这名字里的‘悦’字,和林月怡名字里的‘月’字发音有点像呢。”

“是啊,周淮璟每次听到‘悦’字,会不会经常想起林月怡呀?”

类似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

起初,听到这些话时,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样,满是不适。

“你们别乱说了!”我曾气鼓鼓地反驳,可换来的却是旁人无所谓的笑容。

到后来,听得多了,我的心也渐渐麻木了。

“唉,随他们说吧。”我常常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毕竟,没人知道我心底的秘密——我是为了靠近周淮璟,才咬着牙改名叫黎悦的。

此刻,我坐在有些杂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有些昏暗的天色,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不能在走之前,多和周淮璟见上几面,心里有些失落。

但转念一想,他不在,倒也方便了我打包行李。

“养孩子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我摸着还平坦的小腹,轻声呢喃。

以后,没了林月怡给钱,也没了周淮璟这个依靠,我得好好盘算盘算。

“在我生下孩子,有一份稳定的收入前,我可不能大手大脚地花钱。”我暗暗下定决心。

于是,我打开电脑,在网上找了个目的地城市的中介。

“您好,我想远程租一套房,越快越好。”我急切地和中介沟通着。

中介在电话那头热情地回应:“没问题,您把具体要求告诉我,我这就给您找合适的房源。”

我用最快的速度,和中介敲定了租房的事宜。

走之前,我会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寄过去,这样能省下不少钱呢。

查出怀孕的第二天,孕吐反应就像恶魔一样缠上了我。

“古爷爷教的办法肯定管用。”我满怀期待地把古爷爷教的方式都试了一遍。

我试着闻闻柠檬的清香,“咳咳,这味道怎么让我更想吐了。”我皱着眉头,把柠檬扔到一边。

又喝了口温蜂蜜水,“哇”,刚喝下去,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最后发现,哪个方法都不好使。

现在,喝口水我都有可能犯恶心。

这天,我刚吃完晚饭,还没来得及放下筷子,就冲向了卫生间。

“呕……”我把晚饭吐了个干净,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墙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最后一次跟周淮璟单独相处的地方,定在一家餐厅啊。”我无比后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身体的不适,就像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向我涌来。

而担心周淮璟发现的恐惧,更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我。

“怎么办,他会不会看出来了?”我越想越害怕,情绪难以控制。

我蜷缩在沙发上,不停地掉眼泪,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我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地滑动着。

“要不要立马改签机票离开呢?”我在心里反复纠结着。

“如果现在走,会不会太仓促了?”

“可是不走,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视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抬起头,电视上出现了周淮璟的身影。

在一群上了年纪的公职人员中,周淮璟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棱角分明的脸格外醒目。

尽管他站在稍后面的位置,但我依旧能在不停移动的镜头中捕捉到他。

“周淮璟……”我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

我把周淮璟出现的那部分,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仿佛这样就能把他刻在我的心里。

慢慢地,我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我缓缓抬起手,轻轻摸着那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期许。

带着商量的语气,我轻声说道:“宝宝呀,先不要折腾妈妈好不好?现在情况特殊,我不能让爸爸知道你的存在呢。在我们离开这儿之前,你可以乖一些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在作祟。

说完这句话后,我站起身,重新走向厨房,给自己煮起了晚饭。

煮好晚饭,我慢慢吃着。

这一次吃完,虽然还是有些反胃的症状,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非得吐出来不可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连忙轻轻拍了拍小腹,满是感激地跟孩子道了声谢:“宝宝,谢谢你这么乖呀。”

在保证自己能好好休息的前提下,我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丝急切,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终于,赶在周淮璟回来前,我打包好了第一批包裹。

看着那一个个包裹,我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就在这时,周旭打来电话了。

我正站在门口,目送着快递小哥离开,听到手机响,赶紧从包里拿出手机。

按下接通键,周旭那客气又疏离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黎小姐,先生下午五点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周助理。”我礼貌地回应道。

电话挂断后,我立马拿起手机,联系了餐厅经理。

“喂,是餐厅经理吗?我想按照周淮璟的口味预定几道菜。”我认真地说道。

“好的,黎小姐,那您对菜品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经理在电话那头问道。

“还特意说明一下,我们没有太多等菜的时间,麻烦你们尽快安排。”我补充道。

“没问题,黎小姐,我们一定尽快准备好。”经理回应道。

下午五点,周淮璟准时走进了餐厅。

我一看到他,心脏就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脸上也控制不住地露出笑脸。

可是,一想到一会儿要说的话,我心里又有些紧张。

我立马敛起情绪,静静地看着周淮璟坐到我对面。

周淮璟坐下后,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脸色看起来这么差?身体又不舒服了?”

没想到几天没见,周淮璟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对我的关心。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乱了,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乱撞。

两只手在桌子底下用力握在一起,指甲都有些发白了。

但面上,我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强装镇定地说道:“可能是天气太热,这两天胃口不太好。”

周淮璟点点头。

看了眼桌上的点菜单后,他轻轻招手,把服务员喊了过来。

“加份蓑衣黄瓜,调味不要太辣。”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听到这话,我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只是周淮璟的教养,并不代表我在他的心里有分量。

这顿饭,气氛有些微妙。除了那份蓑衣黄瓜,别的菜我几乎没怎么碰。

不过,因为一开始我就说自己没什么胃口,周淮璟倒也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他吃得差不多后,放下筷子,抬眼看了看手表,说道:“晚上还有公事要处理。”

见他起身准备离开,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想结婚了,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

周淮璟脚步一顿,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周旭在门外小声说道:“三哥,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开始,咱们得走了。”

周淮璟像是没听到似的,眼神依旧紧紧地盯在我身上,没有移开分毫。

他身上那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在包间内缓缓弥漫开来,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我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生怕让周淮璟看出什么异样。

过了好一会儿,周淮璟才缓缓开口:“会议大概两个小时,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

说罢,他收回了视线,转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前,那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马上晚高峰了,回去的时候慢点开车。”

直到看见周淮璟上车,车子缓缓驶离,我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实在怕自己的状态开车出问题,于是在包间里坐了快一个小时,才起身离开。

到家后,我站在门口,缓缓环顾了一下四周。

看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环境,我心里想着:没什么大的变动,周淮璟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但这种侥幸心理,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就彻底消失了。

他刚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电视柜上,皱了皱眉头,问道:“放在电视柜上的合照怎么变成了我的单人照片?”

我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周淮璟的敏锐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不过,好在我提前就有了心理准备。

我愣了一下,赶忙调整好状态,开口回道:“分开之后,我肯定会马上搬走。这里,自然不能再留着任何属于我的东西了。”

周淮璟听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接着,他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然后缓缓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道:“怎么突然就想着要结婚了?难不成,你遇到那个想嫁的人了?”

他的语气十分冷静,可那话却像一根细针,直直刺进我的心口,疼得我呼吸一滞。

但我强忍着,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回道:“我都已经27岁了。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娶我,但我肯定能找到一个愿意娶我,能跟我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我顿了顿,又接着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还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周淮璟听了,仰头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酒。

“啪”的一声,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与此同时,他的嗓音响起:“我会让周旭尽快把房子和车都过到你名下。不管你将来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竭尽全力帮你一次,就当是对你这些年跟着我的补偿。”

想到肚子里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我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拒绝。

或许是我这些年确实表现得乖巧,从不惹事。

也可能,是周淮璟又从我的身上看到了林月怡的影子。

他在起身准备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江城的青年才俊我都认识,你看上谁了,跟周旭说一声,我替你把把关,别被人面兽心的家伙给欺负了去。”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过了许久,我才低声回了个“好”。

虽然从跟在周淮璟身边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预想到了我们会有这样的结局。

但真的到了这一天,我还是难过到感觉无法呼吸。

可我更怕影响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敢有太大的起伏。

我窝在沙发里,电视上正播放着一档搞笑综艺。主持人和嘉宾们夸张的表情、滑稽的动作,时不时引得观众哄堂大笑。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试图用这喧闹的欢乐驱散内心的阴霾。

“哈哈哈!”我断断续续地笑着,可这笑声却显得那么空洞。不知过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我在这虚假的笑声中睡了过去。

梦里,时光仿佛倒流,我又看到了十多年前的周淮璟。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我浑身脏污,狼狈不堪地蜷缩在角落。他穿着一件精致的呢子大衣,脚步匆匆地走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然后,他缓缓脱掉自己的呢子大衣,不顾我身上的脏污,轻轻把衣服披在我的肩膀上,温柔地说:“这么冷,别冻着了。”

那时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喜怒不形于色,脸上的表情生动而真实。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这时,把我买回家当童养媳,却从不把我当人看的那家畜生,在一旁挣扎着骂我:“你个赔钱货,别以为有人帮你就能怎么样!”

周淮璟立刻挡在了我面前,他抬手捂住我的耳朵,轻声安慰道:“别听他们的。”然后,他对着那家人,声音冰冷又坚定地说:“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他转过头,看着我,认真地说:“你是一个好姑娘,怪我们来得太晚,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我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又接着说:“你还小,把这里的一切都当作一场梦吧。外面的世界很广阔,你会看到很多美好的事物和景色,你会遇到一个很爱你的人,会生下一个可爱的孩子,你会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梦里的最后,我真的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小家伙粉嘟嘟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像极了小时候的我。我抱着他,满心都是幸福。

但他在我的身边没待多久,周淮璟就找来了。他一脸愤怒,眼神中满是指责,大声吼道:“你怎么回事!不该在明知道自己怀孕的情况下离开吗?”

“你看看你,不该让周家的血脉跟着你受苦,遭受外人的白眼和非议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痛我的心。

待在周淮璟身边五年,他从来没有用那种厌恶地,像是在看垃圾似的眼神看过我。可此刻,他眼中的厌恶让我浑身发冷。

“不,不是这样的......”我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被吓醒了,冷汗浸湿了后背。我躺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很久,才摆脱那股难以忍受的痛苦情绪。

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响了。“叮咚——叮咚——”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打开门一看,是周旭。他手里拿着两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说:“黎小姐,这是两份转让协议,只要您签上自己的名字,这套房子和您开的车都会到您的名下。”

我从周旭的手里缓缓拿过那支笔,指尖微微用力,稳稳地签下了“黎悦”两个字。

“签好了。”我轻声说道,将笔递还给他。

周旭接过笔,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我片刻也没有耽搁,立马找了个中介。

“您好,我想把这套房子挂出去。”我对着中介说道。

中介笑着回应:“没问题,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帮您找到合适的买家。”

此时,距离我离开的日期,仅仅还有三天。

我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我不怕周淮璟知道我要卖掉这套房子。

“卖就卖了,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我暗暗想着。

同样,我也不怕让他知道我要离开江城。

“江城,我终究是要离开的。”我轻声自语。

虽然梦里的场景仍旧让我心有余悸,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仿佛就在眼前。

但跟在周淮璟身边五年,我对他也有一定的了解。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结束就是结束,不会有任何的纠缠。”我心中默默分析着。

更何况,我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在他心里,我或许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吧。”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把房子挂出去没多久,关于我被周淮璟甩了的消息,开始在大大小小的群里疯狂传播。

“黎悦被甩了?”“真的假的?”群里议论纷纷。

有好事的还专门跑来问我。

“黎悦,是不是因为林月怡要回来了,周淮璟才把你赶走啊?”一个朋友发来消息问道。

这些人我一个都没回,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厌烦。

我直接把他们拉黑删除,动作干脆利落。

“真是无聊,跟他们解释也是浪费口舌。”我冷哼一声。

这天晚上,林月怡给我发来消息:

【你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利索,看在你这些年辛苦扮演我的份上,我会再给你一笔钱。】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记住,不要让我在江城看到你,要走就走得干脆点。】她又发来一条。

我按灭手机,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了我嘴角的冷笑,以及和林月怡太过相似的面庞。

“扮演?真是可笑。”我心中想着。

我摩挲着脸上贴了肤蜡的地方,那触感有些粗糙。

“现在还不是撕下这层面具的时候。”我暗暗告诫自己。

最终还是打消了现在就把这些东西毁掉的念头。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轻声说道。

虽然这套房子里,属于周淮璟的东西并不多。

但毕竟收拾起来也需要时间,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一些回忆。

我在全部丢掉和打包带走中纠结了很久。

“这些衣服,留着还有意义吗?”我看着周淮璟的几件衣服,心中有些犹豫。

“这些照片,删掉会不会太绝情了?”我又看着周淮璟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最后,除了周淮璟的照片和他的几件衣服,其它的我全都没要。

因为卖价比市场价低不少,我想着能尽快出手就好。

房子挂出去的第二天,命运就给了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我找到了合适的买家。

“您好,我是之前联系过您的买家,关于这房子,我全款买。”对方在电话里语气干脆。

我思索片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可以,但得全额转账。”

“没问题,按您说的来。”对方答应得很爽快。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马不停蹄。对方按照我的要求全额转账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房管局。

“咱们得快点,不然赶不上房管局下班了。”我一边走一边催促。

“放心,我开车快。”买家回应道。

好在,我们赶在房管局下班前,办好了所有的转让交接手续。看着手中的文件,我长舒了一口气。

处理完房子,接下来就是车的问题了。这辆车跟了我好些年,我实在开不走它,可卖掉又觉得太可惜。

“这车跟了我这么久,真要卖,还真舍不得。”我摸着车的方向盘,喃喃自语。

犹豫了许久,我突然想到了古爷爷和他的孙女小桃。

“或许他们能好好对待这辆车。”我心中暗想,随即决定去找他们。

再次见到我,古爷爷一脸惊讶,紧接着就嚷着让我把银行卡拿走。

“孩子,这钱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古爷爷边说边把卡往我手里塞。

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古爷爷的眼睛,认真地说:“古爷爷,当初要不是您帮忙,我可能早就死了。卡里面的钱就当作迟来的诊金,您应该不想看我余生都过得不安心吧?”

古爷爷听了我的话,表情有些松动,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我见状,赶紧说出自己再次出现的原因:“古爷爷,我想把车送给小桃。还有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你们问有关我的情况,还希望你们不要把我怀孕的事说出去。”

古爷爷皱了皱眉头,犹豫着说:“孩子,这……”

我急忙打断他:“古爷爷,您就答应我吧,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在我的再三劝说下,古爷爷终于点了点头:“行吧,孩子,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替小桃收下了。”

至此,我终于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了。

走的那天早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可我却无心欣赏。

我来到堆放特效化妆用品的房间,看着那些陪伴了我几年的宝贝,心中五味杂陈。

“再见了,我的老朋友们。”我轻声说道,随后点燃了一把火。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着那些化妆品。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看着过去的自己一点点消失。

看着镜子里,那张跟林月怡只剩三分像的自己,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从现在起,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为了以防万一,出门时我还是戴上了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拖着行李箱,来到了机场。机场里人来人往,喧嚣声不绝于耳。

只是刚走进机场大厅,我就看到了从里面相携走出来的男女。是周淮璟和林月怡。

他们手牵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林月怡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宛如仙女下凡;周淮璟则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帅气逼人。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周淮璟突然转过头,看向我,和我四目相对。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疼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但只是一瞬,林月怡就轻轻扯了扯周淮璟的胳膊,娇嗔地说:“淮璟,你在看什么呢?”

周淮璟这才回过神来,被林月怡的说话声吸走了注意力,他温柔地说:“没什么,走吧。”

我步子没停,继续向前走去,在心里默默地跟周淮璟告别:

再见了,我生命里的光。

至于我的好妹妹。

祝你早日家破人亡。

我本名叫黎雨阳。

记得出生那天,窗外正淅淅沥沥下着雨,可那雨丝间却透着暖融融的阳光,是罕见的太阳雨。

妈妈望着襁褓中的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轻声说:“就叫雨阳吧,像这出生时的太阳雨一样特别。”

从我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妈妈。

每次我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妈妈:“妈妈,我的爸爸去哪了呀?”

妈妈总会轻轻摸摸我的头,眼神有些躲闪,然后温柔地回我:“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因为未婚生下我,妈妈和家里彻底断了联系。

她一个人,既要辛苦工作,又要细心照顾我。

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裕,可妈妈从未让我受过一点委屈。

妈妈的手特别巧。

她从事的工作需要经常变换妆容,把自己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我小时候,觉得这特别好玩,就缠着妈妈:“妈妈,妈妈,你教教我这个手艺嘛。”

妈妈总是笑着答应,耐心地教我一些简单的化妆技巧。

我人生的转折,出现在我十岁生日那一天。

那天,难得休假的妈妈兴奋地对我说:“宝贝,今天妈妈带你去隔壁城市新开的游乐园玩,好不好?”

我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大声喊着:“好呀好呀,我最喜欢和妈妈去游乐园啦!”

在游乐园里,我玩了好多好玩的项目,开心得不得了。

那本该是我记忆中最开心的一天。

可是,就在我们要离开游乐园时,意外发生了。

我看到一个凶巴巴的男人朝妈妈冲过去,一下子就把妈妈推倒在地。

我吓得尖叫起来:“妈妈!”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我的鼻腔,我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辆货车里。

四周昏暗又狭小,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我努力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远处,传来两个中年男人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男人气呼呼地说:“这可怎么办,本来要绑的是林家的小女儿林月怡,怎么绑错人了!”

另一个男人也不甘示弱,大声吼道:“我怎么知道会这样,这丫头跟她长得太像了,谁能分得清!”

第一个男人又接着说:“现在林家肯定已经有警惕心了,咱们再下手可就难了。”

第二个男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这个丫头怎么处理,她现在就是个累赘!”

原来,他们是林家的对手找来的绑架犯,本来要绑的人是林家的小女儿林月怡,因为我跟她长得太像,所以他们认错了人。

现在林家有了警惕心,他们不好再下手,这才在为怎么处置我这个被绑错的“累赘”而争吵。

他们吵得太认真,根本没发现我已经醒了。

按理说我应该趁机逃跑的。

可是我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慢慢地挪动自己的身体。

我没想到会在两个陌生人的口中,听到“林华聪”这三个字。

虽然我没见过我的爸爸。

可家里一直摆着一张男人的照片。

我见过好多回妈妈半夜睡不着。她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紧紧盯着那张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照片背后,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那是一个名字。

我看过那张照片无数次。小时候,我根本没觉得有啥特别。等到我慢慢长大,知道孩子和父母大多会有相似的长相。我便笃定,照片上的男人就是我爸爸。因为我跟他长得实在太像了,眉眼、鼻梁,都如出一辙。

那天,我听到那两个人说话。“这丫头跟本来要绑的林家小女儿长得可真像。”十岁的我,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次,我感受到了荒谬这种情绪。原来,我的遭遇,竟是因为这荒唐的相似。

在我怔愣发呆的时候,绑匪发现我醒了。满脸横肉的男人,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扯着嗓子吼道:“这小姑娘穿的一般,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给松姨送去吧,卖到大山里,这样就没人会知道我们做的事。”

可能是怕我中途跑掉。一路上,他们给我喂了药,我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等再次醒来,我已经身处刘家。成了他们家的童养媳。

刘家有个比我小两岁的傻儿子。我刚到,他们就给我立下规矩。“从今天起,你就得像以前的丫鬟伺候少爷一样,贴身照顾我们的宝贝儿子。”

我哪里肯依,我拼命地跑,大声地闹。“凭什么!我要回家!”可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毒打。他们拿着棍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我身上。“再跑,再闹,就打死你!”

我不能睡在屋里。无论酷暑难耐,热得像蒸笼一样;还是寒冬腊月,冷得像冰窖一般。我只能蜷缩在牛棚里。

刘家那对畜生,还振振有词地说:“年纪大一些的女人更好生养。”“所以,等你成年后再和我们的儿子洞房。”

因着这个念头,我在刘家虽然吃不饱穿不暖,还留下了一身伤。但在警察来之前,我还是清白的。

我被救出那一年,16岁。

被安排坐在警车后座时,我缩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旁边两个警察正低声交谈,我听见他们提到一个名字。

"你说那个周淮璟,年纪轻轻倒挺有本事。"

"可不是?刚毕业两年,放着家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来基层锻炼。"

我竖起耳朵,心跳莫名加快。

他们继续说:"听说他管辖的几个村子,最近破获了好几起人口买卖案。"

"要不是他坚持查下去,那个被困了六年的姑娘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我猛地抬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原来...是他们救了我?

警车驶过泥泞的小路,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六年了,我终于要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而救我的人,叫周淮璟。

下车时,我看见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正在和警察交谈。

他身材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又不失警察特有的坚毅。

我想,这应该就是周淮璟了。

"周警官,"我鼓起勇气走上前,"谢谢您救了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声音变得格外温柔:"月怡?"

"你放心,我答应过等你长大。"

"你好好学习,我好好工作,我们一起努力..."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失落。

原来,他已经有要等的人了。

我租住的小区环境很好,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但刚搬来不久,我就从邻居口中听说了一件事。

"小姑娘,你一个人住啊?"楼下的王阿姨热心地问。

我点点头:"是的,阿姨。"

"那可得小心点,"她压低声音,"有些房东不喜欢租客在自己房子里生孩子。"

我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还平坦的小腹。

这里...已经有一个小生命在悄悄成长了。

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第二天,我找到了之前帮我租房的中介小张。

"张哥,我想买套房子。"我开门见山地说。

他眼睛一亮:"好啊!正好我这儿有几套性价比高的。"

我们看了几处房子,最后我选中了一套两居室。

"就这套吧,"我指着墙上挂着的户型图,"装修也很合我心意。"

小张笑着递过合同:"行,您签个字,剩下的我来办。"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得脚不沾地。

搬家、置办家具、办理各种手续...

但每当夜深人静,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宝宝,"我轻声说,"妈妈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稳定下来没多久,久违的孕反就找上门了。

每天清晨,我都会对着马桶干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小姐,您没事吧?"保姆李姨担忧地拍着我的背。

我摇摇头,接过她递来的温水:"没事,李姨,就是有点难受。"

她叹了口气:"怀孕本来就是件辛苦的事,您又一个人..."

我打断她的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您在,我不算一个人。"

李姨是我在家政公司精心挑选的,有丰富的照顾孕妇经验。

她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陪我散步,给我讲育儿经。

在她的照顾下,我渐渐适应了孕期的各种不适。

"小姐,"有一天李姨突然说,"您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我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小腹:"还没呢...不过,我想等他出生再决定。"

李姨笑着点头:"也是,等见到小宝贝,名字自然就来了。"

离开江城的第七个月,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早晨,我生下了儿子。

当听到他响亮的哭声时,我泪如雨下。

"宝贝,"我轻声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孩子百天那天,我抱着他站在镜子前。

"看,这是妈妈,"我指着镜中的自己,"这是你。"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我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后我们就要相依为命啦。"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心中充满了力量。

"小姐,"李姨抱着洗好的衣服走进来,"您看孩子多乖啊。"

我笑着点头:"是啊,他是我最大的礼物。"

孩子百天后,我开始琢磨以后的生活。

"李姨,您说我现在能干点什么?"一天吃饭时我问。

她想了想:"您要是愿意,可以开个小店啊。"

"小店?"我眼睛一亮。

"对啊,"她放下筷子,"比如花店,多浪漫啊。"

我愣住了,记忆突然被拉回到小时候。

"妈妈,"小小的我仰着头问,"您最想开什么店呀?"

妈妈摸着我的头,温柔地说:"要是能开家花店就好了,每天都能闻到花香。"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

"好,"我擦掉眼泪,"就开花店。"

正巧这时,小区外面有一家店面转让。

我实地考察后,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合同。

"妈妈,"我轻声对熟睡的儿子说,"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那年,我大概九岁。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老师身上,她站在讲台上,笑容和蔼。“孩子们,今天老师想问问大家,将来想干什么呀?有没有什么梦想呢?”

同学们纷纷举起手,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有的想当科学家,有的想当宇航员。

放学回到家,我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妈妈旁边。“妈妈,老师今天问我们将来想干什么,我问你,你喜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呀?”

妈妈正坐在桌前,整理着一些文件,她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我。“怎么突然问妈妈这个问题啦?”

我拉着妈妈的手,撒娇道:“就是想知道嘛,如果能重新选择,你最想做什么呀?”

妈妈几乎没有思考,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喜欢花,如果人生能重来,我要开花店,开很多很多的花店,做一个只专注自己的大老板。”

那个年代,妈妈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我们两个人。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并不富裕。

当时,开店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因为那需要很多很多钱。

这些年,我把自己的心思都花在了林月怡和周淮璟身上。

每次看到周淮璟,我的眼神里都满是温柔。“淮璟,我们以后要个孩子吧。”我轻轻靠在他怀里,憧憬着未来。

除了想跟周淮璟有一个孩子外,我再没想过自己想干什么。我的生活仿佛都围绕着他们转,渐渐失去了自我。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想起了妈妈当年说的话。开一家花店,既能代替妈妈实现她的梦想,我还能有份事做。

我住的小区周边还算繁华,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也很多。

有一次,我在小区群里闲逛,看到有人说:“好想买点花装饰一下家里,可惜要跑好远,附近都没有花店。”

这让我更加坚定了开一家花店的想法。

不过,我也考虑过花店入不敷出的问题。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但是,来到这边后,我用跟在周淮璟身边这些年,学到的理财知识,把手里的钱分成了几份。”“而用于理财的那部分,收益完全支撑得起我和孩子的开销。”想到这里,我便下定决心,决定赌一次。

第二天,我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这家店的房东。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了房东的门。“您好,我想问问,您愿不愿意把店面直接卖给我呀?”

房东一脸惊讶,上下打量着我。“这……我得考虑考虑。”

或许是因为这两年房价一直在降,对方犹豫了两天后,给我打来了电话。“姑娘,我想好了,店面卖给你。”

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店铺在自己手里,从设计到装修,我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一点都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等到新花店彻底放完装修的味道,我精心挑选的日子终于到来——花店正式开业。

那一天,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花店门口,五彩斑斓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都在为这新开始欢呼。我抱着儿子,站在花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满是憧憬。

“宝贝,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天地啦。”我轻轻亲了亲儿子粉嫩的脸颊,他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手还时不时地抓一抓空气。

我的儿子已经一岁了,会奶声奶气地喊“妈妈”,会在我怀里扭来扭去,像只调皮的小猴子。

此时,距离我离开江城,虽然只过去了一年多。但这一年多的日子,平静而又温馨。每天,我带着儿子在花店忙碌,看着花朵绽放,听着顾客的赞美,那些在江城的过往,仿佛被一层薄纱轻轻遮住,让我误以为那些事是上辈子发生的。

我没有刻意关注过周淮璟和林月怡的事。在我心里,那段感情已经随着我离开江城而渐渐远去。我努力让自己适应新的生活,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儿子和花店上。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容易被打破。

某一天,我正在花店整理花束,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响,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是一条热搜推送。原本没太在意,可当看到“林华聪”这三个字时,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放下手中的花,手指有些颤抖地点进词条。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林华聪被警察带走的视频。视频里,林华聪一脸错愕,被警察架着胳膊,周围围满了记者和路人,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我深知自己的状态根本没法营业,那些纷乱的思绪像藤蔓一样缠住我,让我无法集中精力。于是,我把花店关掉,抱着儿子急匆匆地赶回家。

回到家,我把儿子放在柔软的小床上,看着他甜甜地睡着,才转身拿出我在江城使用的那部手机。这部手机已经很久没用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我轻轻擦去灰尘,充上电。

手机开机后,我犹豫了一下,随意打开一个没有周淮璟的群聊。群里正热闹地讨论着,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哇,你们看到热搜了吗?林华聪被抓了!”一个群友兴奋地说道。

“看到了看到了,我还以为林月怡回国后,淮璟哥就会跟她结婚,没想到他直接把林家弄倒了?”另一个群友接话道,语气里满是惊讶。

“上个礼拜我还看到淮璟哥和林月怡在餐厅吃饭呢!你们说,淮璟哥当初之所以答应和林月怡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搜集林家的罪证?”又一个群友猜测道。

看着群里的讨论,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

怕自己放不下周淮璟,来到这座城市后,我就换了手机号。我把所有和江城有关的联系都切断,还刻意不去关注有关江城的事。我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彻底埋葬。

虽然我曾经偶然听到周淮璟提到林家。那是一个深夜,我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在书房工作。我轻轻走过去,看到他眉头紧锁,盯着电脑屏幕,上面全是关于林家的资料。

“你在查林家?”我轻声问道。

周淮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嗯,有些事需要弄清楚。”

我还见过周淮璟半夜工作时在查林家的资料,那些文件堆满了书桌,他一本一本地翻阅,神情专注而又严肃。

但我从没想过,他真的会对林家动手。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京城周家和江城林家在很多年前就定下了婚约。那是一场盛大的约定,两家都对此寄予厚望。

即使周淮璟和林月怡相差八岁,但周淮璟一直在等林月怡长大。他看着林月怡从一个小女孩慢慢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期待。

林月怡20岁那年,他们在一起了。那是一个浪漫的夜晚,周淮璟精心准备了一场告白,鲜花、蜡烛、音乐,一切都那么完美。林月怡感动得热泪盈眶,点头答应了周淮璟。

22岁,大学毕业的林月怡选择去国外继续深造。周家对她这一决定表现出了不满。周家的长辈觉得林月怡应该先和周淮璟结婚,稳定下来,而不是去国外浪费时间和精力。

“月怡,你真的要去国外吗?你和淮璟的婚事……”周淮璟的母亲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月怡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阿姨,我想去追求自己的梦想,等我学成归来,再和淮璟好好过日子。”

周淮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林月怡,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毕竟,周淮璟都已经30岁了。

这个年纪,放在旁人身上,孩子怕是都会打酱油了,早就到了该成家立业的阶段。

可林月怡呢,一去国外就要四五年。

周家这边,长辈们天天催得紧,那架势仿佛周淮璟一天不成家,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淮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安定下来了。”周母坐在沙发上,苦口婆心地劝着。

周淮璟皱着眉头,一脸无奈:“妈,月怡只是出去几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几年?人生有几个几年?等她回来,你都多大了?”周母气得直拍沙发。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家庭逼迫下,周淮璟终究还是和林月怡提出了分手。

而林月怡走后不久,周淮璟就注意到了我。

那天,他把我约到一家安静的咖啡馆。

“我想让你做我名义上的女朋友。”周淮璟直截了当地说,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有些惊讶,抬头看着他:“为什么是我?”

他抿了口咖啡,淡淡地说:“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你合适。”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成了他名义上的女友。

对于他第二任女朋友跟第一任长相相似这件事,外面可炸开了锅,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肯定是忘不了林月怡,所以才找来这么个替身,其实啊,就是在睹‘物’思人。”

还有人讲:“我看她就是周淮璟找来的烟雾弹,故意让周家人知道,他心里除了林月怡,谁都装不下。”

可无论哪一种说法,都认定了周淮璟对林月怡是真爱。

大家都在猜测,他们早晚会结婚,到时候两家强强联合,那场面,肯定轰动整个圈子。

我疯狂地刷着我走后这一年多,江城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在我离开的前几个月,群里偶尔还会有人提起我。

“哎,你们说,她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过得咋样。”有人发消息说道。

“谁知道呢,估计早就把我们忘了吧。”另一个人附和着。

但是慢慢地,消息越来越少,我就像一颗被风吹走的尘埃,被所有人遗忘了。

我看着他们分享在群里的,周淮璟和林月怡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站在海边,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没有太大的感觉,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最后,是儿子的哭声唤回了我的理智。

“哇……”儿子哭得小脸通红,小手不停地挥舞着。

我赶紧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宝宝不哭,宝宝不哭。”

心里却一直在警告自己:

就算林家倒了,你跟周淮璟也不可能在一起。

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个替身。

想到周淮璟是林家倒台的幕后推手,我苦笑了一下。

或许,我连个替身都不是。

以周淮璟的本事,他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林月怡找来的人。

我把手机重新关机,锁在了抽屉的最深处。

为了避免再看到那些熟悉的人的消息,我甚至卸载了一些软件。

强迫自己忘掉过去。

日子一天天过着。

儿子两岁生日的热闹劲儿还没完全散去,没多久,周淮璟就出现了。

那天,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有些放空,想着儿子以后长大的模样。

突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看到周淮璟推门而进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仿佛时间都停止了,心里直犯嘀咕:我这是在梦里吗?怎么会看到他?

直到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熟悉:“好久不见。”

我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不是梦。

可能是因为工作的特殊性,在我的印象里,周淮璟一直都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他虽然身处高位,手握不小的权力,可干的事儿桩桩件件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记得有一次,我去一个公益活动现场做志愿者,亲眼看到他面对普通民众时,那态度,没有一点儿上层人的优越感。

当时有个小男孩,从兜里掏出一颗带着脏污的糖,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眼睛里满是期待。

周淮璟微笑着接过,还轻轻把糖放到了嘴里,笑着对小男孩说:“真甜,谢谢你呀。”小男孩听了,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同样的,在我最难最苦的那段日子里,我就像掉进了无尽的深渊,看不到一丝希望。

我得救那天,整个人都虚弱得不行,意识也有些模糊。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着那些鼓励的话:“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坚强。”那声音,就像黑暗中的一道光,成了支撑着我走下去的力量。

他真的是个好人,是个好官。

可此刻,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害怕。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其实我心里清楚,自己做过的事儿并不是天衣无缝的。

周淮璟那么聪明,就像个敏锐的侦探,肯定能从那些蛛丝马迹里察觉到我的异常。

对于他来说,就算我换了名字,变了长相,想要查到我的情况,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一直都在抱有侥幸心理,心里想着:我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大事儿,肯定不会把太多心思放在我身上。

所以,我也一直以为,他不会发现我生下了他的孩子。

直到他此刻就站在我面前,我才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些掩人耳目的做法,简直太傻了。

看着我掉下眼泪,周淮璟的眼神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带着儿子在周边遛弯的保姆回来了。

儿子一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冲过来抱着我的腿,奶声奶气地撒娇:“妈妈,妈妈,抱抱。”

我将他抱起来,紧紧搂在怀里,把脸埋在他的小肩膀上,根本不敢和周淮璟对视。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涌动。

保姆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周淮璟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响起:“我是景儿的爸爸,您能让我们单独聊一下吗?”

我微微一怔,原来他连儿子的小名都知道,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我下意识地加大了抱着儿子的力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儿子紧紧护在身边。

儿子在我怀里,小声地哼唧起来,小小的身子扭动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周淮璟看着我,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轻声说道:“雨阳,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答,便伸出双手,从我怀里把儿子接了过去。

他动作轻柔,嘴里还轻声哄着:“别这么紧张,你让他不舒服了。”

儿子从小胆子就大,尽管和周淮璟是第一次见面,却一点儿都不认生。

他后仰着身子,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打量着抱着他的男人。

周淮璟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轻声问道:“景儿,我是爸爸,会喊人了吗?”

儿子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跟着喊:“爸爸?”

只这一声,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仿佛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果然,逗了会儿儿子后,周淮璟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正色道:

“孩子已经两岁,我得把他带回周家好好教养。”

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颤声问道:

“你就不能当这个孩子不存在吗?”

“我从没有想过利用孩子威胁你和周家。”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签协议,我绝对不会让孩子去打扰你们的生活!”

深吸了一口气,我眼中满是祈求,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我只有景儿这一个亲人,你就不能把他留给我吗?”

周淮璟面露不忍,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说出的话却不顾丝毫情分:

“你应该知道,孩子回到周家才能有最好的教育和发展。”

“除了能保证他衣食无忧外,你还能给他什么?”

跟在周淮璟身边那些年,豪门大户家的龌龊事我见过太多了。

我不觉得出生在一个富贵家庭有多好。

“我只想让自己的孩子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我望着窗外,轻声说道。

周淮璟坐在我对面,听到这话,无奈地笑了,他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不恨林月怡和林家人吗?你不知道权利和金钱有多重要吗?”

我动了动嘴唇,那些否认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我缓缓开口:“我当然恨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我妈妈也不会在我失踪后一蹶不振。”我声音有些颤抖,“我十五岁那年,妈妈就因病永远离开了我。”

“还有我,如果不是他们,我怎么会遭受那些无妄之灾,留下一身伤痛。”我下意识摸了摸身上那些旧伤留下的痕迹,“要不是古爷爷出手相救,我可能在 17 岁那年就因为旧伤复发丢了性命。”

“更可恨的是林华聪,”我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他始乱终弃,骗了我妈妈的感情和身体。如果他没有这么做,我的妈妈,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灿烂人生。”

“因为这份恨,我一步步靠近林月怡。”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她即将出国的时候,我故意让她看到我那张跟她极为相似的脸。”

“我本来没想以替身的身份留在周淮璟身边的。”我微微皱眉,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这时,周淮璟突然插话:“那是她自己找上你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林月怡自己脑回路清奇。她觉得找一个跟她长得像的人,就能让周淮璟对她念念不忘。”

“她还天真的以为,我真的是为了钱才成为她的替身。”我冷笑一声。

“我知道自己没钱没势没后台。”我无奈地笑了笑,“所以一开始,我只是想借林月怡靠近周淮璟。”

“我想努力让周淮璟爱上我,让林月怡尝尝失去心爱的人的滋味。”我握紧了拳头。

“但是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松开拳头,眼神变得柔和。

“为什么?”周淮璟好奇地问道。

“因为周淮璟跟我见过的很多男人都不同。”我认真地说,“他头脑清醒,做事果决。”

“我没法保证在利用他之后全身而退。”我叹了口气,“而且,我发现自己早在他救出我的那天,就对他动了情。”

“多年的独自生活,其实我早就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我望着远方,眼神有些落寞。

唯一能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便是对林家那刻骨铭心的恨意,还有周淮璟曾跟我说过的那几句鼓励话语。

不少人在背后议论,说跟在周淮璟身边的我,姿态实在是太过卑微。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周淮璟。

我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被他发现,我接近他的真实目的。

除了周淮璟在外面从不为我说话之外,其实他对我还算不错。

他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会耐心地教我很多东西。

有一次,他坐在书桌前,指着文件上的数据,认真地跟我说:“这些数据很关键,分析的时候不能马虎。”我认真地点点头。

他还会带着我参加他和朋友的聚会。

在聚会上,他的朋友笑着调侃我:“淮璟,你这小跟班挺有意思啊。”周淮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把我拉到他身边。

还会带着我出去度假游玩。

在海边,他指着远处的海平面说:“看,那边的日出很美。”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一刻,我觉得时间都静止了。

跟在他身边的那五年,是我被卖到大山以后,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所以,在清楚地认识到,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对林家做什么之后,我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周淮璟身上。

我16岁那年,他站在我面前,温柔地对我说:“你要好好努力,未来会有希望的。”这句话,经常在我耳边回响。

我想,我已经找到了自己这辈子最爱的人。

可我心里也明白,他不可能娶我。

但我还是有个念头,我可以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我一点都不贪心。

我只想跟自己爱的人有一个孩子。

然而,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我,我这是在异想天开。

“我已经37岁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景儿是我唯一的孩子,这样你能放心一点吗?”周淮璟一脸认真地对我说。

我怎么可能放心呢?

虽说以周淮璟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确实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自己。

但周家是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作为这一辈里最出色的周家人,他不可能一直不结婚。

而且我大概也了解一些体制内的事。

不结婚对周淮璟的前途肯定是不利的。

他这样一个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早晚都会娶妻。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我绝对不会要孩子。”

我眉头紧皱,追问道:“那你的妻子呢?她难道不会有想法吗?”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大声说道:“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把家里的所有资源都倾注在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身上?这换做谁,心里能好受?”

一想到未来的种种可能,我心里的担忧就如潮水般涌来:“一想到将来会有一个女人对我的儿子不利,我这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堵得慌。”

儿子看到我掉眼泪,小小的身体瞬间有了反应。他挣扎着从周淮矟的怀里下来,迈着小短腿,小跑到我面前,紧紧地抱着我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安慰:“妈妈不哭,景儿,在。”

周淮璟站在一旁,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等着。

之后,他跟着我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就开始四处打量,先是看了儿子的房间,里面布置得温馨又充满童趣。接着又看到我精心给儿子买的各种玩具和启蒙书,他拿起一本,轻轻翻阅着。

儿子很聪明,他小小的脑袋瓜很快就意识到我流泪是因为周淮璟。

从那以后,只要周淮璟一靠近,儿子就像只受惊的小鹿,再也没让他碰自己一下。

周淮璟也不恼,他眼珠一转,想出了各种办法来吸引儿子的注意力。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西游记:“从前啊,有个石头里蹦出了个猴子,这猴子可厉害啦……”

儿子原本还倔强地扭着头,可渐渐地,就被周淮璟的故事吸引住了,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其实我心里明白,周淮璟说的没错。

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就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有多不容易,那种艰辛,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接受不了,我情绪激动地说:“我就是接受不了,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从此以后跟我再无关系,这比割我的肉还难受。”

看着儿子和周淮璟一问一答,配合得十分默契的样子,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得不承认:“血缘真得很神奇,你看他们,好像天生就有一种亲近感。”

而且我也能看出来,儿子很喜欢周淮璟,每次周淮璟说话,儿子都听得格外认真。

保姆做完晚饭,眼神有些闪烁,然后借口有事出去了。

我看着儿子大口吃饭,吃得满脸都是,那可爱的模样让我又有些想哭。

周淮璟看着儿子,语带笑意地说:“你把孩子教得很好,他吃饭吃得这么香,一看就是个健康活泼的孩子。”

我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他却不以为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每个月我会给你寄一张景儿的照片,让你能随时看到他的样子。我也不会向他隐瞒你的身份,等他长大了,我也不会阻拦你们母子相见。”

听起来,周淮璟说的条件算是很优厚了。

可我依旧不愿松口。

“你可能不知道,”周淮璟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因为基因问题,我们周家人在五岁之前都会生一场重病。景儿发病那天,你能保证他活下来吗?”

我猛地抬头,目光终于与周淮璟对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藏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周家人丁单薄。”我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但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原因。”我补充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静一些。

我确实不敢拿儿子的命去赌,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忍心?

“让我把景儿带走吧,”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你放心,我会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儿子走后,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片飘零的落叶。

断断续续病了一个多月,我才渐渐有了些力气。

“我得重新开始,”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为了景儿,也为了我自己。”

于是,我再次开店,重新投入到忙碌的生活中。

儿子三岁时,我听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消息——周淮璟结婚了。

“他怎么会结婚呢?”我自言自语,心里五味杂陈。

但这段婚姻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一年就彻底结束了。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我叹了口气,心里既有解脱,又有莫名的失落。

从那以后,周淮璟一直独自带着儿子生活。

他也做到了当初对我的承诺。

每个月,我都会收到一张儿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笑容灿烂,像个小天使。

“虽然我没有亲眼看着他长大,”我抚摸着照片,轻声说,“但儿子长成了我想象中的样子。不,比我想象中还好。”

这些年,也有人追求我。

“你真的不考虑再找一个吗?”朋友问我。

我摇摇头,苦笑道:“每一次,我都能透过他们的脸看到周淮璟。我知道自己没办法彻底忘了他。”

“没出息!”我骂自己,一边又找借口把人拒绝。

某一天,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一对父子走进我扩大了不少的花店。

我正在忙着打包,用余光看到他们后,便招呼着问:“需要什么花吗?”

因为没人回答,我抬起头看向走到我面前的男孩子。

一瞬间,我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

“这……这是……”我屏住呼吸,生怕自己是在梦里。

就在这时,周淮璟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这是你妈妈,怎么不喊人?”

我的眼前瞬间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当“妈妈”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周淮璟站在不远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怎么会带着孩子来这里?”

十二年,就像一场漫长的梦。这十二年里,周淮璟在仕途上顺风顺水,又升了好几级。

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如同被放在显微镜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要是有心人发现我和景儿的关系,那对他和孩子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或许是这些年操心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

还不到五十岁的周淮璟,两鬓竟然已经斑白,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身份特殊,被人盯得紧,要是被人发现我和景儿……”

听到我的话,周淮璟的眼里突然透出一点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暖暖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说:“男未婚女未嫁,你是我儿子的亲生母亲,我来见你,谁能挑出毛病?”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确实未婚,可你呢?结了又离的,别在这儿跟我瞎扯。”

这些年,虽然除了偶尔寄来的照片,我和周淮璟几乎没什么联系。

但可能是年纪渐渐大了,也可能是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再次面对周淮璟,我心里不再像过去那样,一见到他就紧张得不行,仿佛心都要跳出来。

对于我不太友善的态度,周淮璟丝毫不在意,他嘴角微微上扬,说:“我这人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我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周淮璟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这次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问问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说:“要不要跟我结婚,当周家的夫人。”

我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不愿意。”

可周淮璟像是早就料到了我会这么说,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眼神里满是诚恳:“这些年,我一边忙着工作,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一边还要努力改变家里人对你的偏见。我承认,我的动作慢了点,让你等了这么多年,都熬成老姑娘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

“我快五十了,这些年,我上对得起国家和人民,每天兢兢业业,为国家的发展出份力;下对得起周家老小,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当当。可是,我对不起你。”

我静静地听着,看着虚空处,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沉默了片刻,周淮璟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雨阳,景儿一直很想和你生活在一起,每次视频的时候,都眼巴巴地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咱们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吧?你也可怜可怜我,让我感受一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吧。”

为了能让我和周淮璟有单独说话的机会,景儿拉着我说了几句家常话后,便很识趣地走到了店外。

他站在店门口,时不时回头朝我望过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安,那模样就像一只被遗弃在陌生地方的小动物,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原本还在犹豫的决心,此刻也有了动摇。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周淮璟,认真地说:“我可以跟你回去。”

周淮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刚要开口,我抬手打断了他。

“但咱们得约法三章。”我顿了顿,接着说道,“第一,别用你们豪门大户那套规矩约束我,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对我来说很重要。”

周淮璟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点了点头说:“好,我答应你。”

我接着说:“第二,你们家的人我都没什么好感,以后能少见就少见,我可不想天天面对那些虚伪的面孔。”

周淮璟沉默了一下,随后又点了点头:“行,我尽量安排。”

我看了看在店外张望的景儿,声音变得柔和:“第三,景儿将来无论想干什么,你都得尊重他的想法,不能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

周淮璟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景儿,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柔,他毫不犹豫地说:“我同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我不会强迫他。”

看着他一秒都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我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了地。

我已经快四十岁了,这些年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

情啊爱的,对我来说,早就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

我常常在夜里做梦,梦里都是陪着儿子景儿慢慢长大的场景,我想看着他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背上书包去学校……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哪怕得和周淮璟凑在一起生活,我也只能捏着鼻子同意。

毕竟,仔细想想,他也不是那么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