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变法的启发3
最近两篇都是学习《文明之旅》王安石变法相关内容的启发,两篇文章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成功的领导者真不容易。
TA要领导做成一件事,首先必须得尊重真实世界,尊重客观规律。这其实非常难,领导者很容易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忽略真实世界和客观规律,这也是为什么历代D的领导人都特别强调坚持“实事求是”(实事,是真实世界;求是,是客观规律)。一定程度上,每个人尊重真实世界、尊重客观规律的程度,决定了做成一件事或解决问题的可能性。
其次是,领导者要有真领导力,具体表现就是能够“知人识人,用人之长”,这条不用解释,但也真难,尤其是用人之长;更重要的是能够团结团队,带领大家去该去的地方。团结团队,也是不言自明的道理;而该去的地方是使命,是愿景,是战略,也是年度计划和经营指标。
巧了,刘勃老师的“中国史课”也讲到了王安石变法,他的结论很简练,就四个字,“富国害民”。
刘勃老师说:主观上王安石肯定没有祸害百姓的意图,这些新法,很多他都在地方上实践过的。但是,在长三角经济发达地区,王安石亲自在一线盯着的前提下,行之有效的新法,一旦变成了全国普遍推行的法规,就产生了各种资源错配,弄得一地狼藉。
刘勃老师讲了两个错配,一个是钱的错配,另一个是人的错配。在我看来,这两个错配都是表象,错配的背后或原因仍然是变法的内外部环境、机制设计、人才及组织、领导力及文化价值观这四个方面及其一致性的问题。
刘勃老师最后总结说:
王安石看到了富人对穷人的剥削和伤害,也看到了富人主导的新经济模式带来的财富增长。王安石想让官府来代替富人主导经济,可实际上宋代官府并没有这个能力。结果财富增长的趋势被打断了,民众被剥削的程度,反而进一步加重了。
很多研究王安石变法的著作,都谈到王安石的这些新法要想效果好,需要有怎样的配套机制。现代社会,这些配套机制都是随着社会力量的发育,慢慢产生的,王安石变法打击社会力量,实际上反而把这些配套机制扼杀在萌芽中了。从这个角度说,王安石变法的失败,甚至于不是一次政治改革的失败,而是一次历史性的溃败。
这个问题王安石知道吗?
开始可能没想到,新法推行了一段时间,大概就知道了。但是,他已经输不起了。王安石本来就特别不容易认错,何况变法时他五十岁的人了,一辈子都是“天下没有人才,只有我知道如何把世界变好的奥秘”的样子,承认自己错了,不等于承认自己这辈子活成了一个笑话吗?所以王安石必须坚持下去。王安石可以不太在乎被贬官,但是只要在位子上,他就不能容忍不同意见。
这个“王安石输不起”的角度挺新鲜,那怎么理解呢?我想,这应该是人之常情(可能正因为是人之常情,才容易被忽略),这也验证了,人就是人,是人就有人性,就如我在《不是完人,而是全人》里写的,“全人,就是也会出错,也会趋利避害,也会息事宁人……”。
所以,在组织或者评价一件事情的时候,我们绝不能忘了事情都是人做的。因此,一要考虑这件事需要什么样的人,二要考虑要委任的这个人处于什么状态,TA的状态是否适合这件事。也就是要将委任的人与这件事之间的适配性梳理清楚。有时候就是如此,换个合适的人,事就成了。
而从普遍意义上,面对“王安石输不起”的这种或类似人性弱点,我们需要构建有效的制衡机制、鼓励反馈并及时修正的系统和文化。
比如,“试点与迭代机制”:任何重大改革或决策,不应全面铺开,而应先在小范围内进行试点。
“分阶段授权与否决机制”:不给任何个人或单一团队“无限开火权”,将决策过程分解为多个阶段,每个阶段都需要独立的评审和授权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独立的反馈与评估系统”:让负责收集、评估信息的人,独立于负责执行的人。
设立“红色小队”或“挑战者角色”:其唯一任务就是寻找当前战略或计划的漏洞和潜在风险。
还要勇于拥抱“有智慧的失败”:不是所有的失败都是坏事。当试点失败或某个策略被证明错误时,不应追究个人责任(除非是渎职),而是组织“复盘会”,公开讨论“我们从这次经历中学到了什么?” 这可以将失败正常化、工具化,从而降低决策者坚持错误路径的心理压力。
人是最复杂的动物,可以上达天庭成圣贤,也可以下坠地狱禽兽不如。人更是一切的根源,所以,我们既要创造机制激励发挥人的“神性”,也要创造机制约束人的“兽性”。
这也是实事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