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南京军区参谋长周德礼回忆攻占赤城县独石口受到段苏华表扬
交防和接防之敌的厄运
诗云:
毒蛇盘踞独石口,娱松接防乱配偶。
两条害虫吸民血,千万民众眉头皱。
勇士悄悄抽宝剑,削杀毒蛇娱k}头。
妖鬼蛇神全斩尽,曙光初照独石口。
独石口是察哈尔省赤城县的一座旧城,位于县城以北44公里左右处的通道内。
1947年4月8日,我晋察冀军区5旅一举攻克独石口,创造了以少胜多,歼敌两个团的范例。独石口战斗对13团来说,是一个漂亮的攻坚战,对我率领的15团2营则是一个漂亮的堵击战,从全局来看,还是一个运动战。
盘踞在独石口的守敌系傅作义辖属的骑兵14纵队(成员大部是汉奸、土匪),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对我解放区抢掠、烧杀却十分凶残狠毒。
1947年4月7日晚,我13团在独石口附近的杨家夭活捉了一名敌啃兵,经审讯得知:敌11旅22团在团长胡庆迪率领下由张北到达独石口,接换骑兵14纵队防务。接防的刚到,交防的未走。
独石口是个古城,城墙残缺不全,敌人利用旧城墙修筑了地堡、子母堡、地堡群等各种防御工事,在有城墙的地方,敌人将旧城墙挖空,改造成射击掩体,在主要地段挖了外壕,设置铁丝网、鹿柴等障碍物。另外,还在东山修了三个高堡。
原来,我5旅侦察得知,独石口有敌人一个骑兵14纵队(相当于一个团兵力),决定从龙门所出发长途奔袭独石口,一举歼灭敌骑兵。现在敌人又增加了一个步兵团,军区和旅首长分析研究,敌人增加了,大体和我5旅的兵力相等,这是事先没想到的。
经分析敌情,认为敌人兵力虽然增了一倍,但刚来换防的情况不熟悉,交防的骑兵交了防务,准备行装,天亮拔寨起营,不再多管闲事,这两部分敌人都不是傅系主力,战斗力不强。我们部队长途跋涉赶来,已经展开,重新变更部署收拢部队已来不及。旅长詹大南、政委李光辉决心仍按计划歼灭这两部分敌人。
13团全部和15团一个营攻打独石口及周围山上敌人;15团主力,由团长梁歧、政委肖泽泉率领在独石口北面小厂至小麻沟一线阻击和断敌退路;15团2营由我(当时任团参谋长)和政治处副主任张树本率领,首先夺取独石口西南山,尔后堵击从独石口突围出来的敌人。
4月7日黄昏,远方树林的上空,笼罩着随风晃动的紫丁香色的光雾,它是那么轻柔,夕阳斜射下来的光芒和光雾交织在一起,像美丽的花环,迎春花和野蔷薇嫣红的花朵,昏昏欲睡地低垂着。
我10团2营从独石口以南10余里处一个小山村出发,六连一排为前卫排,我和二营营长王万发紧跟在前卫排后,边走边讨论仗如何打。王万发营长说,要想多抓几个俘虏,就必须偷袭。
我说,那当然,如果偷袭成功,可减少伤亡,但我们必须准备好强攻,偷袭不成就强攻。王万发营长完全同意我的意见。我们边走边说,不觉天已经黑了,一只布谷鸟在一棵枝叶繁茂的树梢上怯生生地、犹豫不决地试着嗓子。它才“咕咕”叫了几声,就住口了,仿佛它已经发现,在这么一个充满赳赳武夫、长年回荡着远方枪炮声的森林里,它唱出这样深沉的、略带愁思的歌声是不合时宜的。
这时,表的时针已指向9点钟了,前卫排已到要夺取的山脚下。王万发营长说:“我带前卫排去摸敌人哨兵,你带营主力跟在我们后面悄悄地前进。”我说:“你先走吧。”为了行动不发出声响,走得很慢,10点钟到了半山腰。时间还太早,按规定12点准时打响。我们在原地休息了一小时后,王万发营长率领前卫排开始向前运动。为了不使敌人发觉,他们一步一步爬行前进。我和营主力仍在原地未动。
11时40分,前卫排接近敌哨兵,正要抓活的时候,敌哨兵发觉,突然喊:“口令!”我六连一班迅猛扑上,敌哨兵开枪射击,我一班还击打死一个哨兵,另一个哨兵撒腿往后跑,一班紧追不放,一直追到敌排哨帐篷边,敌哨兵还没有来得及向他的排长报告,我一班就把三枚手榴弹投入帐篷里,除炸死炸伤者外,敌人全部当了俘虏。
战斗打响,我率二营主力迅速占领山顶,指挥各连疏散隐蔽待命。王万发营长向我汇报摸哨兵情况,山上是刚来接防的11旅22团派出的排哨,除炸死炸伤者,都抓住了,我伤2人。
我们第一步摸敌哨兵任务胜利完成,于是,立即准备执行第二步堵击任务。首先派四连立即下山到沟底,堵住敌人向西南逃跑的道路。营主力留在山上抢修工事。这是粗略交待任务,天亮后再明确交待具体任务。我和二营指挥所设在山上,便于观察情况,指挥全营战斗。13团攻坚战按旅首长指示,准时打响,团长刘义荣、政委黄泽九令副团长李洪元率一营从独石口城西面佯攻,二营担任主攻,突破点选在城东北角,派四连在拂晓前拿下东山三个高堡,控制制高点,三营占领北山为预备队,团和旅的指挥所设在北山。
二营四连在各种火力支援下,组织本连火力封锁住堡垒射孔,动作迅速灵活,很快将东山上堡垒逐个攻占。独石口城东北角打得最激烈,二营很快打开突破口,攻入城内,三营一部也从二营突破口进入城内参加巷战。
8日12时,旅首长指示,要在敌人可能逃跑的路上设障碍。我和王营长下到山沟底检查四连是否设置了障碍。四连吃完了饭都在阵地上睡觉,根本没有什么障碍。我向连队干部传达旅首长指示,令他们马上把战士叫醒设置障碍。下午2点钟,我又来检查,四连只是拉了两道绳子,拦了些树枝。这点障碍物哪能挡住骑兵?我令四连赶快挖大沟,拦上大木头,使马跳不过去才行。
交待完毕,回到指挥所,只见独石口城内的敌人,被我13团打得到处乱跑,看样子要突围。我告诉王万发营长,赶快叫各连作好出击准备,四连一定要堵住沟口,不能让敌人跑掉。
下午3时左右,敌人从独石口南门一抓而出,前边是骑兵,后面是步兵,最后是马车,一窝蜂似的向南边跑来。我命令二营留一个排和营重机枪排在山上原地掩护,其余各连迅速下山堵击敌人。这时,旅的炮兵又对南城门打了两炮,把敌人打得人仰马翻,东逃西窜。我二营各连见歼敌良机已到,像猛虎扑羊群似的冲下山去。只听得枪声、冲杀声和“缴枪不杀”声,此起彼落。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杀声吓慌了,有的乱跑,有的墩枪。副主任张树本同志骑上刚缴获来的马,身穿缴获的呢大衣,腰挎战刀,和连队一起冲入敌群追杀敌人、抓俘虏。战士见他这个打扮,把他当成了“敌人”,要缴他的马和刀。正好我赶到跟前,才给张副主任解了围。经过约一小时的冲杀、抓俘虏,下午4点钟左右堵击战胜利结束,除了从西沟跑了几十名骑兵外,突围出来的敌人全被歼灭。
我令二营彻底打扫战场,不能让被抓住的俘虏跑了,也不能让缴获的武器、弹药、马匹、马车丢失,动作越快越好,天快黑了,要严格遵守战场纪律。我到独石口向军区段苏权司令员、詹大南旅长、李光辉政委简要汇报了战斗情况。首长们说;“你们堵击打得好,打得漂亮,积极主动,部队动作迅猛,但跑掉少数骑兵是不应该的。”
清查战果是,击毙敌58人,打伤71人,俘敌723人,缴获轻重机枪10挺、长短枪362支、“六O”迫击炮4门、战马364匹、马车8辆(其中包括敌团长老婆乘坐的一辆)。
大家都很疲劳,按旅长指示,当晚我们在独石口以南两公里处南园子宿营,团后勤和管理股早已在村内准备好饭菜,吃饱饭后,一觉睡到次日上午8点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