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神秘的西域大国

年代：约公元前2世纪﹣9世纪

位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

库车"天书"

龟兹，意为"白色"，约公元前2世纪建国，是汉时西域36国之一。最盛时，辖境相当于今新疆轮台、库车、沙雅、拜城、阿克苏、新和6县市，甚至深入到今天的咸海和阿富汗地区。

龟兹不仅是古西域塔里木盆地人口最多的国家，也是丝绸之路的交通要道和军事争夺要地。9世纪时，回鹘人西迁，占领了龟兹，将其改名为"库车"。"库车"在维吾尔语中，就是十字路口或者通衢之路的意思。自此，昌盛了1000多年的龟兹国逐渐沉沦，尘封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1890年，两个维吾尔族人在库木吐拉附近的一个废弃关隘里，捡到了一沓桦树皮，上面有手抄的文字。经过识读，这些文字是婆罗迷字母，属于古代印度梵语，文字内容有关医药，时间应在4世纪左右。接着，更多的文字残卷被发掘了出来。这些古文字残卷五花八门，书写材料和使用的字母多种多样，有婆罗迷字母、怯卢文字母，拼写出的语言除梵语、回鹘语外，还有一些连语言学家们也不得而知。其中最难解读的一种是用婆罗迷字母中亚斜体拼写而成，许多句子都是连在一起的，单词都无法分开。后来，语言学家将这种语言定名为吐火罗语，定位于印欧语系西支。后经研究发现，"龟兹"就是出自吐火罗语的音译，这里曾经有一个龟兹古国，生活在龟兹古国的居民使用的就是吐火罗语。

龟兹千佛洞的劫难

受印度佛教东渐的影响，龟兹国是一个很早就开始信奉佛教的国家，佛教石窟艺术也因此迅速发展起来。龟兹石窟包括克孜尔石窟、库木吐拉石窟、森木塞姆石窟、克孜尕哈石窟、玛扎伯哈、托乎拉克埃肯石窟等6处主要石窟以及台台儿石窟、温巴什石窟、托乎拉克店石窟、亚吐尔石窟等小石窟。

其中，最著名的是克孜尔石窟群。该石窟群位于新疆阿克苏地区拜城县克孜尔乡东南7千米的木扎提河北岸崖壁上。它是中国四大石窟之一，始凿于3世纪后期，于8世纪后期逐渐衰落，主要包括建筑、雕塑和壁画，其中壁画的成就最高。该石窟群现有洞窟236所，分谷西区、谷内区、谷东区和后山区，绵延3千米，被称为"第二个敦煌千佛洞"。

1906年1月，德国探险家勒柯克和格伦威德尔第一次走进克孜尔的石窟佛寺。进入石窟，里面没有一扇窗子，整个窟室除了禅房有窗洞之外，伸手不见五指。借助手中的灯光，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供养人画像。他们双脚叉开，踮着脚尖，身穿有大翻领的织锦长袍，头戴三角帽。这些壁画可谓富丽堂皇，不但保存完整，还泛着炫亮的湛蓝色。这种奇特的蓝色﹣青金石，它的价格是同等重量黄金的好几倍。佛像的袈裟上还涂有一层厚厚的金粉与金箔。洞内丹青交织，金光闪烁，让人如置西天仙境。这些风格各异、丹青闪耀的佛教壁画，代表了龟兹石窟艺术的最高境界深远的意境美、强烈的感染美、真实的生活美、生动的形象美、完满的和谐美与深邃的神秘美。

1906年2月26日，德国皇家吐鲁番考察队第三次来到克孜尔，他们对克孜尔石窟群进行了大肆的劫掠。将最精美的壁画切割下来，连同其他文物，整整46箱，每箱重37千克，全部运走了！克孜尔石窟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这些壁画全部毁于战火。

瑰丽的壁上画卷

由于龟兹留给人们的是一些晦涩深奥的文字残片，龟兹人的生活状态便成为无法识读的历史之谜，而解开这一谜题的最重要的线索，就是这些石窟中的壁画。

龟兹石窟中的壁画，题材包括释迦牟尼诸菩萨，比丘阿难众弟子，本生和佛传众故事，以及伎乐、飞天、供养人等，还有许多壁画表现的是耕种、狩猎、商旅等场面，多为描绘小乘佛教本生故事及传教故事及因缘故事，它们千变万化，内容非常丰富。

在克孜尔第38窟的墙壁上，可以看到14组精美的飞天，他们的面部虽然被反对偶像崇拜的异教徒所毁坏，但奏乐、跳舞的热烈气氛还依稀可感。每组飞天由一男一女两个神组成，他们的肤色一白一棕，女性飞天袒露上身，头戴花环，妩媚艳丽；男性飞天头披方巾，戴着珠冠，他们在天宫中舞璎珞，弹乐器，洒花雨，各显其能。这种繁复的飞天形象被称为天宫伎乐。

《旧唐书·西域传》记载龟兹人"男女皆剪发，垂与项齐，唯王不剪发"。在克孜尔第80窟、第114窟的壁画上，人像皆为短发齐肩，如果说剪发是一种习俗，那么，不剪发便会成为特权。事实果真如此，壁画中的国王虽然前额短发中分，但头部后面却长发披肩。

有意思的是，在故事“萨缚燃臂引路”的壁画里，为商队驮运货物的动物是驴。2000年前，由于地处丝绸之路要冲，龟兹人就大量饲养驴。今天的库车还有"驴背县城"之誉，每逢赶集之日，上百辆驴车停在干枯的河道里，情景颇为壮观。

天宫飞来的歌舞

龟兹是东西方文明汇集交流地，是西域文化的摇篮。多国度、多民族、多地域文化艺术的"良种"，在这片文明沃土中孕育、创新形成了气质高亢奔放、个性独具魅力的龟兹文化。龟兹乐舞把这种具多元特征和杂交优势的文化推到了至善至美的境界，人称龟兹乐舞为"天宫飞来的歌舞"。

后来龟兹音乐随着丝绸之路传入中原，受到人们尤其是王公贵族广泛的喜爱，成为很多朝代宫廷音乐中的重要组成部分。382年，前秦苻坚遣骁骑将军吕光伐龟兹。战后，吕光从龟兹带回了许多乐舞艺人和乐器。在割据凉州建立后凉国后，他把这些乐舞伎和琵琶、筚篥、箜篌、羯鼓等乐器，融洽中原艺人组成了一支庞大的乐舞队。在他的亲自主持下，龟兹和中原的艺术家们把大量的龟兹乐曲改编，又和西凉地区的乐舞融合，形成独具特色的西凉乐，又名秦汉乐。此后历朝历代，龟兹的音乐、舞蹈在宫廷时时现，连唐代著名的《霓裳羽衣曲》中也有龟兹音乐的元素。

《新唐书．西域传》记载说，龟兹俗尚歌乐，当时闻名的龟兹舞蹈有近10种。中国历史上的著名僧人玄奘就曾亲自领略过龟兹的音乐与舞蹈。后来，龟兹国的"乞寒舞"传到中原，再由中原传到缅甸、云南一带，后来演化为傣族的传统节日的"泼水节"。

探寻龟兹古城

1958年3月，当地的农民在库车县新老城之间、位于库车县城西约2千米的皮朗故城中一个叫哈拉墩的地方取土时，发现土中有陶制品和人骨架。中国第一代考古学家黄文弼先生带领的考古工作队当即调查了整个城墙，发现库车的古城与附近水系的关系，与郦道元所著《水经注》中对古代延城与附近几条水系关系的描绘竟完全一样，黄文弼由此断定：库车新旧城之间有龟兹古国的都城。

经考古发掘确认，龟兹古城周长近8000米，除东、南、北三面城墙尚可辨认外，西墙已荡然无存，全城呈不正规的正方形，城墙高2-7米，全为夯土筑成，每隔40米左右有城垛一个。昔日繁荣一时的古城，如今只剩下了皮朗墩、哈拉墩、哈喀依墩3个大土堆。"皮朗"在维语中的意思是"大象"，传说皮朗墩原为国王豢养大象的御苑高台。

进行深入发掘后，考古工作者发现该遗址明显分为早晚两期文化层。在遗址新石器时代后期到金石并用的早期文化层之上，发现了一枚汉代五铢钱，表明早在中国汉代，中原文化的影响已经深入到南天山之麓的这片绿洲。晚期文化层出土物中有成组的酒库储酒用的大陶缸33个，还有纹式形制与唐代长安城大明宫麟德殿地砖相似的莲纹铺地砖。同时出土的还有建中钱、中字钱、大历元宝和开元通宝等钱币。

而让考古学家们疑惑的是，在汉代与唐代之间，古城遗址存在着几百年的断层。在这段时间内，龟兹王都到哪里去了？这是龟兹古国为历史留下的一个难解之谜。

徙居东方的吐火罗人

长久以来，关于龟兹古国一直有许多难解的迷惑：是谁建立了龟兹？创造如此灿烂的佛教文明的，究竟是些什么样的人？没有人知道答案。学者们通过研究发现，从龟兹古国遗址出上的残片上的文字是吐火罗语，属于印欧语西支语言。这让学者们大吃一惊，印欧语系西支是今天西欧一些地区的语言，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遥远的塔里木呢？这是否就意味在中国新疆，曾有过拥有高度文化的印欧人？这一切，都在等待着新的契机。

1989年7月的一天，拜城县的克孜尔乡在进行赛马叼羊的活动时，有匹马将地面踩得塌陷了下去。考古人员闻讯赶来，发现这是一处规模庞大的墓葬群。

1990至1992年的3年中，考古人员在此做了4次抢救性的发掘，共发掘墓葬160余座。这些墓葬以多人多层合葬为主，葬式多侧身屈肢，头向西北。为了令墓室更加干燥，尸体的上面铺有一层木炭。

考古人员总结了被葬者的种族特点：男性的、乳突比较大，眉骨也比较明显，鼻骨比较高，这是明显的白种人特点，也就是欧罗巴人种的特点。通过人类学与语言学的解读结果表明：龟兹古国人的祖先是古欧洲人。4000多年以前，这些古欧洲人就向东迁徙，曾到达西域的罗布泊一带的楼兰等地。正是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们在绿洲上住了下来，并发展出了一支灿烂而神秘的绿洲文明。

但是，谜题依然没有完全解开，例如，这支人群后来到哪里去了？他们的语言为何会灭绝？这些，都只能等待还在进行的考古工作去解开了。